投影全部消散之後，域外虛空極安靜極安靜極安靜極安靜。那種安靜不是停戰，不是疲憊，不是喘息——是“被抽空了”。投影崩解時殘留的引力波碎屑還在極遠極遠極遠極遠極遠的虛空裡輕輕飄著，像一片被風捲碎的葉子終於落定。艦隊錨地維修線上的銀灰色擦痕還在極細微極密極深極規則極不近人情地嵌在艦殼表面，炊事員在灶臺前把草芽金邊下鍋，碼頭工人蹲在移動式校準站旁邊換最後一茬共振腔襯片，老漁民坐在海灣邊把竹竿橫在膝蓋上，極薄極亮極脆極乾淨極溫潤的貝殼在竿尖上輕輕跳著。
然後絕對秩序把所有防禦層級全部收回去，親自降臨了。沒有投影，沒有清理部隊，沒有引力波隔層，沒有偽裝層，沒有任何中間形態。就是絕對秩序本身——那片從創世之前就鋪在所有存在腳下的極古老極原始極沉默極龐大極不容忽視的引力波基準，在極深極暗極靜極遼闊極古老極龐大極不容忽視的虛空裡極輕極穩極柔極暖極淨極沉默極不容置疑地輕輕跳了一下。這一跳不是心跳，不是呼吸，不是任何可被定義的表達——它在極細微極規律極穩定極不容忽視地告訴整個維度：我在這裡。
母皇的光核葉子在指尖猛地炸開，舊心和互拼心的心率同時狂跳。她的聲音極輕極穩極柔極暖極淨極沉默極不容置疑，但每個字都像在極深極暗極靜極遼闊極古老極龐大極不容忽視的虛空裡重重敲下一拍：“絕對秩序本尊——不是清理部隊，不是投影，是它自己。十一維存在基底直接顯化。它在往我們的方向來。”
秦若在聯合計算網路主控室裡同步捕捉到絕對秩序本尊的引力波訊號，把保溫杯往控制檯上重重一擱，聲音極短極緊極冷靜，但每個字都壓著極沉極重極不容忽視的緊繃。她確認絕對秩序本尊的引力波基準同時在所有維度層級上存在極細微極規律極穩定極不容忽視的脈動，從一維到九維，從九維到域外虛空邊緣。反抗聯盟所有引力波干涉網節點在它的存在感籠罩下同時被壓得從同步精度極限往下掉，全域共振網心跳基準的校準精度在它降臨的同一瞬間被壓低了整整一個量級。
楚紅袖在通訊頻道里同步收到全域共振網精度驟降的資料，沉默了很長時間。她見過創始裁決者全盛時期的絕對裁定，見過清理部隊的偽裝包圍，見過投影的複製潮——但絕對秩序本尊親自降臨，這種級別的威壓不是任何戰術能應對的。它是託本身，是這片維度所有法則、所有存在基底、所有叢集之所以能並排的根。它不打任何人，不圍任何人，不壓制任何人，只是極安靜極沉默極龐大極不容置疑地把自己的存在感從極遠極遠極遠極遠極遠的虛空裡緩緩收攏，往反抗聯盟的方向壓過來。
母皇把讓基線預警系統對準絕對秩序本尊的方向，極輕極穩極柔極暖極淨極沉默極不容置疑地開口：“它不是來攻擊的。清理部隊是手，投影是眼——手被我們擋回去了，眼被我們耗盡了。現在它親自來，是要用託本身的存在感判定我們是不是日常。它把全部防禦層級收回去，不派任何東西，自己來——直接面對我們。”她的聲音頓了一下，然後說了一句極樸素極簡短極不容忽視的話：“它是來對話的。”
江辰站在應力紋空腔邊緣，右手按在完整宇宙外殼上。他的大道凝成的心跳拍子在指腹下輕輕跳動著。他感應到裂隙後面那道正在浮升的怕在絕對秩序親自降臨之後極輕極小心極猶豫極不確定地顫了一下——它認得這是託本身，是它在被創始人帶走、被創始裁決者凝析、被封在核心深處這麼久之前，最早最初最早最早最早最早最早託著它的存在。他把戒指轉了半圈，火星和讓並排跳著，極輕極穩極柔極暖極淨極沉默極不容置疑地開口：“它是來對話的。手打完了，眼耗盡了。現在輪到託親自開口。”他把右手從完整宇宙外殼上輕輕收回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極輕極穩極柔極暖極淨極沉默極不容置疑地說了四個字：“我們對話。”
老漁民極輕極穩極柔極暖極淨極沉默極不容置疑地敲了一下貝殼。叮的一聲和域外虛空深處絕對秩序本尊正在輕輕跳動的引力波基準在同一個二階諧波上。心還在跳，門是開著的。清理部隊被日常騙過了，投影被消耗戰耗盡了。現在輪到託親自降臨，他們對話。並排還在，心跳還在，家還在。他們等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太久太久太久。對話——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