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每一條,都像是把紅星廠乃至整個龍國科技界的骨髓往外抽。
“這哪是條款啊,”老趙嘆了口氣,把菸頭狠狠踩滅,“這他孃的是把咱們的家底兒打包送人啊。”
這時候,樓道里傳來腳步聲。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噠噠噠,節奏輕快。
林舟來了。
他手裡拎著倆肉包子,嘴裡還叼著一袋豆漿,看起來跟個沒事人一樣。
“喲,趙叔,起這麼早?”林舟把一個包子遞過去,“食堂剛出鍋的,大蔥豬肉餡,香著呢。”
老趙沒接包子,把檔案往林舟懷裡一拍:“你真要這麼幹?這要是傳出去,咱們脊樑骨都得被人戳斷!”
林舟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說:“戳斷了再接上唄。只要骨頭硬,怕什麼?”
他拿起檔案掃了一眼,滿意地點點頭:“字兒印得不錯,清楚。”
“清楚個屁!”
老趙急了,“三千人!你要把咱們廠,還有兄弟單位,甚至研究所裡的尖子,一共三千人,全送到國外去?還是去給人家幹活?”
“這叫勞務輸出。”林舟糾正道。
“這叫賣豬仔!”老趙吼了一嗓子,震得樓道里的灰塵都撲簌簌往下掉,“當年舊社會下南洋都沒這麼狠!那是咱們的寶貝疙瘩啊,你讓他們去伺候洋鬼子?”
林舟嚥下嘴裡的包子,把豆漿袋子吸得滋滋響。
他看著老趙,眼神突然變得很深。
“趙叔,你還記得咱們廠十幾年前當初那臺機床,壞了半年了吧?”
老趙一愣:“怎麼了?”
“當初為什麼修不好?”
“沒配件,沒人懂,說明書全是洋文,拆都不敢拆。”老趙老實回答。
“那咱們的工程師,天天圍著那臺機床轉,能學會怎麼造嗎?”
老趙不說話了。
“學不會。”林舟把豆漿袋子扔進垃圾桶,“因為那是死的。要想學會怎麼造,就得去造它的地方,看人家怎麼裝,怎麼調,甚至怎麼修。”
他拍了拍那疊檔案。
“這三千人,不是去當苦力的。是去當‘吸血鬼’的。”
上午十點。
紅星廠那個破舊的接待室,今天被佈置得有點像樣了。桌子上鋪了紅布,還擺了幾瓶橘子汽水。
對面坐著的,是來自大洋彼岸“鷹國”的代表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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