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終於有了自己的、現代化的通訊網路。
他還想起了報紙上連篇累牘報道的,國家在西北戈壁深處,建成的第一座實驗性“核電站”。
用一個神秘的“反應堆”來發電,這在當時聽起來,已經是科幻小說一般的事情了。
所有人都為此歡欣鼓舞,認為這是龍國邁向世界科技前沿的堅實一步。
是的,他們有自己的“小靈通”,有自己的“核電站”,有自己製造的萬噸巨輪和解放牌卡車。
這些成就,是他們這一代人勒緊褲腰帶,一滴汗一滴汗幹出來的,是他們引以為傲的勳章。
然而,就在此刻,在“載人登月”這個宏偉到近乎狂妄的目標面前,那些曾經讓他們引以為傲的勳章,似乎……一下子黯淡了。
一種巨大的、令人暈眩的落差感,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臟。
就好像,你正在為自己學會了騎腳踏車而沾沾自喜,並計劃著明年能騎車去幾十裡外的縣城時,卻突然聽說,你的鄰居已經造出了一架噴氣式飛機,並宣稱要在幾年內環遊地球。
這不是差距,這是不同維度之間的壁壘。
“上天摘月亮啊……”李師傅喃喃自語,他終於放下了酒杯,抬頭望向夜空中那輪已經升起的、皎潔的明月,“這星條國……真是不得了。”
他的語氣裡,沒有了平日裡提到這個“頭號敵人”時的那種鄙夷和不屑,只剩下一種純粹的、發自內心的驚歎。
那是一個工匠,對於一個超乎想象的、神蹟般的“工程”的本能敬畏。
這種驚歎,像會傳染一樣,在人群中瀰漫開來。
“是啊,真是想都不敢想。”
“咱們還在想著怎麼把河水攔起來發電,人家都要上天了。”
“我兒子前幾天還跟我吹牛,說他們學校的收音機,能收到好幾個臺。
你看看人家……”
議論聲仍在繼續,但基調已經徹底變了。
不再是獵奇和困惑,而是一種複雜的、混雜著驚歎、羨慕,以及一絲難以言明卻真實存在的失落感。
這種微妙的心理衝擊,在接下來的幾天裡,迅速地從醬油廠衚衕的這個小院,擴散到了整個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在工廠的車間裡,工人們在休息時,不再只是討論這個月的生產指標和誰家的媳婦比較俊,他們會聚在一起,比劃著想象中火箭的樣子。
一個剛剛因為改進了某個車床零件而獲得表彰的老師傅,抽著煙,沉默半晌後,會冒出一句:“咱們這點小打小鬧,跟人家比,算個啥?”
在學校的課堂上,孩子們的問題變得天馬行空。
他們不再滿足於知道地球是圓的,太陽系有幾大行星。
他們會追著老師問:“老師,我們什麼時候也能上月亮?”“我們的火箭,有星條國的大嗎?”
在擁擠的公共汽車上,在排隊買菜的人群中,在燈火通明的街頭巷尾,只要有兩三個人聚在一起閒聊,話題總會不經意地飄到“登月”上去。
“聽說了嗎?人家要去月亮上走路了!”
”!高還樓的高最這們咱比,箭火那,片照了登都上紙報,嘛是不可“
”?兒事這幹能也候時啥家國們咱,說你,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