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教授轉過身,指著電腦螢幕:“我這篇文章就是要告訴所有人,沉默不等於戰略,沉默就是怯懦!一個連保護海外僑民和資產都不敢的國家,有什麼資格談大國責任?與其把錢砸在那些華而不實的面子工程上,不如好好反思一下我們的體制和文明差距!”
兩天後,這篇文章登在了一份發行量極大的週末報刊上。
一石激起千層浪。
緊接著,幾篇類似的文章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
《沉默是否等於放棄責任?》
《鉅艦的擱淺:反思盲目擴張的軍事神話》
這些文章用詞極其考究,句句不提軟弱,卻字字都在罵街。他們把星條國的高科技武器吹上了天,把北極熊的暴力美學貶成了野蠻,最後話鋒一轉,把矛頭死死對準了自家那艘停在港口裡的鉅艦。
報亭裡,這些報紙被搶購一空。
有人看了破口大罵,把報紙撕得粉碎,罵這些寫文章的是沒骨頭的軟腳蝦。
但也有人看了沉默不語。因為文章裡列出的資料太刺眼了。星條國的航母一天起降幾百架次,精確制導炸彈指哪打哪。而自己這邊,除了兩年前那次驚豔亮相,鯤鵬確實再也沒有任何實戰記錄。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生根發芽。
“也許,咱們真的不行?”
“也許,那艘船真的是個擺設?”
這種雜音,不僅在民間迴盪,甚至刮進了戒備森嚴的軍隊大院。
北方某軍區,地下戰術推演室。
頭頂的白熾燈亮得刺眼。巨大的沙盤前,站著十幾個肩膀上扛著將星和校官軍銜的軍人。
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菸草味。菸灰缸裡早就塞滿了菸頭。
“砰!”
一個身材魁梧、臉膛黑紅的老軍長一巴掌拍在沙盤邊緣,震得上面的紅色小旗直晃盪。
“看看!你們自己看看!”老軍長指著沙盤上代表駱駝灣的那片沙漠,聲音像洪鐘一樣在推演室裡迴盪,“星條國的戰斧導彈,一晚上敲掉了卡法爾百分之八十的防空!北極熊的飛毛腿,三分鐘抹平了一個裝甲旅!這叫什麼?這叫火力覆蓋!這叫實打實的戰鬥力!”
他猛地轉過頭,盯著站在對面幾個穿著海軍常服的年輕軍官,眼神銳利得像刀子。
“前幾年,上面把大筆的軍費劃給你們,搞那個什麼鯤鵬專案。我們陸軍呢?我的裝甲師現在還有一半用著五對負重輪的老坦克!我的炮兵團還在用牽引火炮!當時你們怎麼說的?說未來是海權的天下,說鯤鵬能禦敵於國門之外!”
老軍長越說越激動,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現在呢!人家在沙漠裡打成了一鍋粥,咱們的利益在海外被人家當猴耍!你們那艘寶貝金疙瘩呢?開過去啊!開到沙漠裡去給人家看看啊!”
對面,幾個年輕的海軍軍官臉色鐵青,嘴唇咬得發白。
領頭的是個三十出頭的大校,他是鯤鵬體系的早期參與者之一。他挺直了腰板,迎著老軍長的目光,聲音不大,但透著一股子決絕。
“首長,鯤鵬是戰略威懾力量,不是用來打治安戰的。它的作戰環境在深海,它的目標是敵人的航母戰鬥群。只要上級一聲令下,我們全艦官兵隨時可以解開纜繩,赴死大洋!”
“赴死?誰要你們赴死!”老軍長毫不留情地打斷他,“戰爭不是喊口號!星條國打卡法爾,死人了嗎?零傷亡!人家用的是體系,用的是衛星,用的是資料鏈!你們那艘船再大,沒有海外基地補給,沒有全球衛星網支援,開出去就是個活靶子!”
老軍長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但話裡的分量卻更重了:“小陳啊,我不是針對你們海軍。我是心疼啊!咱們底子薄,好鋼得用在刀刃上。把全國的資源砸在一件沒經過實戰檢驗的武器上,導致常規力量更新停滯,現在真碰上事了,咱們連個能拿得出手的反應手段都沒有。這叫戰略失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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