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不過就得跪著嗎?”老三一把甩開他的手,指著收音機,“你聽聽這幫王八蛋說的話,這叫忍嗎?這叫把自己的脊樑骨抽出來遞給人家當狗鏈子!他們把鯤鵬貶得一文不值,把咱們的軍人說成是瞎子聾子。老子咽不下這口氣!”
“咽不下也得咽。”上鋪探出一個腦袋,聲音幽幽的,“老三,別天真了。我哥在東海艦隊當志願兵,他寫信跟我說,那艘醫療船的鍋爐確實壞了,修了半個月都沒修好。連個補給艦都開不出去,你拿什麼跟人家星條國的雙航母戰鬥群拼?拿頭撞嗎?”
宿舍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收音機裡那個主持人理客中的聲音還在繼續,像錐子一樣扎著每個人的耳膜。
老三頹然地靠在牆上,雙手死死地抓著頭髮,喉嚨裡發出一聲受傷野獸般的嗚咽。
他想反駁,他想大聲告訴所有人咱們不是孬種。
但他沒有證據。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公知們在報紙上、在電臺裡狂歡,看著他們把這個國家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一點心氣兒,一點點地踩碎在泥裡。
這股由外媒點火、國內公知煽風的輿論風暴,越刮越烈,終於刮過了高高的紅牆,刮進了戒備森嚴的軍隊大院。
軍隊內部的壓力,已經到了快要爆炸的邊緣。
南方某艦隊基地。
海風呼嘯,捲起幾米高的浪頭狠狠砸在防波堤上,碎成一片白沫。
碼頭邊,停靠著幾艘老式的驅逐艦和護衛艦。艦體上的灰藍色油漆被海風侵蝕得斑駁脫落,露出裡面暗紅色的防鏽漆。
一艘051型驅逐艦的甲板上,幾個穿著海魂衫的水兵正在頂著風擦洗火炮。
風太大,凍得人手腳發麻。
“班長,別擦了,擦得再亮有個屁用。”一個年輕的列兵把手裡的抹布狠狠摔在甲板上,眼圈通紅,“人家報紙上都說了,咱們這叫老掉牙的破爛,在人家的相控陣雷達面前就是海里的死魚。咱們天天在這兒吹海風,人家在背後罵咱們是縮頭烏龜,連個港都不敢出。”
班長是個三十多歲的老兵,臉膛被海風吹得黑紅。他走過去,彎腰撿起那塊沾滿油汙的抹布,重新塞到列兵手裡。
“拿著。”班長的聲音很低,但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硬氣。
“班長!”列兵委屈得直掉眼淚,“我昨天給我媽打電話,我媽問我,村裡人都說咱們國家的軍艦是紙糊的,問我出海安不安全。我怎麼說?我沒法說!咱們的鯤鵬呢?不是說天下無敵嗎?為什麼不拉出來溜溜?就由著那幫拿筆桿子的漢奸這麼糟踐咱們?”
班長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拿著抹布,一點一點地擦著炮管上的鹽漬。擦著擦著,他那雙粗糙的手開始微微發抖。
他怎麼會不憋屈?
這半個月來,星條國的偵察機幾乎天天在領海線上蹭來蹭去,他們的軍艦甚至敢大搖大擺地開進十二海里。上面給的命令死死的:嚴密監視,絕不開第一槍。
他們只能開著幾百噸的巡邏艇,拿命去擋人家幾千噸的宙斯盾艦。
回來之後,還要看國內那些報紙上寫的“告別虛驕”、“反思體制”。
這簡直是把他們的臉按在地上摩擦,還要往上面吐唾沫。
“擦。”班長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只要這身皮還在身上穿一天,這炮就得給我擦亮。別人說什麼是別人的事,真到了要拼命的時候,咱們得有傢伙事兒!”
列兵抹了一把眼淚,抓起抹布,狠命地擦了起來。
艦橋上,艦隊司令老趙舉著望遠鏡,看著甲板上這一幕,臉色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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