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老把煙掐滅。
“沒人批准。不是我們發的。”
屋裡又安靜了。
老錢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八個月前，系統還沒正式驗收。但有一晚，我們在除錯發射模組的時候，有技術人員……手誤，發了一段測試訊號出去。功率不大，時間也很短，不到三秒。後來這件事被壓下來了，沒上報。”
“發的什麼內容？”
“就是標準的測試序列。質數序列，斐波那契數列，元素週期表。外加一段用數學語言編碼的太陽系座標和人類文明簡介。是我們自己設計的‘打招呼’模板。”
林舟閉上眼睛。
他全明白了。
八個月前，一個手誤，把一段“打招呼”的訊號發到了半人馬座方向。八個月後，回信來了。
不是八個月。
是四年零四個月。
半人馬座，距離地球四點三七光年。訊號以光速去，以光速回，來回一趟，八年八個月。
但回信只隔了八個月。
這說明什麼？
說明對方不是收到訊號以後才回復的。
說明對方一直在監聽。
而且，回信的速度，比光速快得多。
“他們的通訊技術，不是電磁波。”林舟睜開眼，“至少不是我們理解的電磁波。”
老錢點了點頭，額頭上沁出一層汗。
“這個問題我們待會兒再討論。”孫老把菸頭扔進紙杯，“先說眼前的事。這訊號，全世界不止我們收到了。星條國的阿雷西博、歐洲的IRA腳盆雞的野邊山，這個點兒都在加班。訊息瞞不住。”
“瞞到什麼時候？”
“最多四十八小時。然後全世界都會知道。”
林舟走回螢幕前，盯著那段還沒解出來的編碼。
“這部分，鯤鵬能不能幫忙？”
孫老看著他。
“叫你來，就是這個意思。”
凌晨四點五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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