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筆,在那幾行被紅筆圈出的資訊旁,寫了幾個字:“提高關注等級。嘗試溯源。”
也許只是多慮。但在這個風起雲湧、誰都想搶跑的時代,多一分小心,總不是壞事。
而在遙遠的猶他州沙漠地下,“普羅米修斯之火”專案正以驚人的速度和資源消耗推進著。凱勒博士和他的團隊,在無數次失敗和幾次險些釀成大禍的事故後,終於勉強封裝出了一個西瓜大小、佈滿散熱鰭片和雜亂線纜的金屬裝置——第一臺“G-場效應發生器原型機,rk I”。
它醜,笨重,不穩定,需要龐大的外部能源支援,激發出的“G-場”範圍只有臉盆大小,持續時間不超過零點五秒,而且每次激發後的引數波動都像癲癇病人的腦電圖。
但在一臺測試無人機上短暫安裝併成功激發後,那架無人機在攝像機捕捉到的百分之一秒畫面裡,確實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違背所有氣動力學模型的角度,猛地“平移”了半米。
儘管隨後就因為場崩潰和能量反衝導致無人機失穩墜毀,燒成了一團火球。
但凱勒博士看著高速攝像機回放的畫面,看著那瞬間的異常位移,眼睛亮得嚇人。
“火種……點燃了。”他低聲說,聲音因為激動和疲憊而沙啞。
他們不知道,遙遠的北方,有人已經盯上了這團危險而珍貴的“火種”。一場圍繞“火種”的隱秘爭奪與破壞,已如箭在弦上。
龍國,北極熊,星條國。三條不同的路,三個龐然大物,在幽深的科技叢林裡,彼此試探,加速奔行。而叢林深處,來自遙遠星海的冰冷造物,依舊沉默,等待著被徹底理解,或者,帶來無人能料的變數。
……
星條國國防部那間釋出廳,燈打得跟手術室似的,亮得晃眼。臺上站著的發言人,肩章上星星多得能開幼兒園,臉上那笑,怎麼看怎麼像剛撿了錢包又憋著不能大聲說。
臺下長槍短炮,各國記者脖子伸得老長。後排坐著穿各種軍裝和西裝的人,臉色一個比一個嚴肅。
“……基於我們在材料科學和推進劑領域取得的革命性突破,”發言人字正腔圓,每個詞都像用尺子量過,“‘宙斯之盾’系統完成了一次里程碑式的升級。”
背後的大螢幕亮起。先是動畫,一顆衛星在太空展開,結構複雜得像個金屬海膽,旁白:“新一代‘哨兵-2’天基預警衛星星座,首批三顆已部署完畢。其搭載的多波段合成孔徑雷達與紅外凝視陣列,結合獨創的訊號處理演算法,可有效穿透目前已知的任何隱身塗層與電子干擾,對大氣層內高超音速目標,實現從發射、中段到末段的持續、高精度跟蹤。”
動畫切到實拍畫面,模模糊糊,但能看出是某個導彈靶場。一個高速目標(打了馬賽克,但輪廓像根長釘子)拖著尾焰衝向海面。“哨兵-2”的跟蹤軌跡緊緊咬著,清晰穩定。
臺下響起一片壓低聲音的議論和相機快門聲。
“這還沒完。”發言人敲了敲講臺,等安靜些,才繼續,“更大的突破,在這裡。”
畫面切換,是另一個靶場,天氣晴朗,碧海藍天。一艘“伯克”級驅逐艦的模型(鏡頭刻意保持了距離)發射了一枚攔截彈。導彈升空,加速,撲向遠方天際出現的一個小點——模擬的“先鋒”類高超音速彈頭靶標。
雙方高速接近。按照常理,攔截彈這時候應該進行最後的姿態調整,然後依靠直接碰撞(KKV)或者破片戰鬥部去撞。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讓釋出會現場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吸氣聲。
那枚攔截彈,在距離靶標大概還有十幾公里的地方——這個距離對於以秒計算的高速對決來說,已經是“臉貼臉”——突然,毫無徵兆地,猛地向右橫移!
不是傳統的空氣舵面偏轉帶來的弧形轉彎。是近乎生硬的、違反物理常識的、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憑空拎著甩過去的“直角變向”!
變向幅度之大,速度之快,讓導彈本身都在鏡頭裡出現了短暫的模糊殘影。巨大的過載按理說足以把任何現有材料的彈體扯碎,但它就是完成了。
橫移之後不到零點五秒,它又再次以同樣不可思議的方式,向上急折,劃出一個尖銳的“Z”字型軌跡,精準地撞上了那個試圖進行最後一次機動規避的靶彈。
“轟!”
螢幕上一團火球炸開,碎片四濺。
畫面定格,慢放,用紅線標出那詭異的“Z”字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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