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請用,賬都記好了。”
“哎呀,能讓楊國公特意叮囑的貴客,是小攤的榮幸!”
“......”
走了半條街,許遠他們愣是一文錢沒花出去,手裡卻多了好幾種早點,小泥鰍兩隻手都拿滿了,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眼睛幸福地眯成了月牙。小石頭也好奇地捧著個糖糕小口小口地吃著,臉上是單純的高興。
“許遠叔叔,這裡的人真好,吃東西都不要錢!”
小石頭含糊不清地說。
小泥鰍一邊狼吞虎嚥一邊用力點頭,含糊道:
“就是就是!楊國公真是大好人!”
許遠和小鐘再次對視,這次兩人眼中都沒有了之前的輕鬆。
路上的早市,其實相比較而言,還算熱鬧,畢竟是洛陽城,但是許遠卻是從這些煙火氣中,感覺到了一絲道不明的不安感。
他們走到一處相對僻靜的街角,許遠看著手裡還沒動過的燒餅,又看了看吃得正歡的兩個小傢伙,眉頭微微皺了起來。隨即他也是讓小石頭和小泥鰍先閃到一邊,單獨和小鐘擺擺手,示意有話說。
“小鐘,”許遠沉聲說道,“這事……有點不對勁了。”
“你也感覺到了?”
小鐘走到許遠身邊,聲音也嚴肅了幾分,不似剛剛的噗嗤一笑,“楊玄感這手筆,不止是報恩那麼簡單啊。他這是在用最溫和卻最不容拒絕的方式,把你和他的關係‘公開化’、‘常態化’啊。”
許遠也是眉頭緊蹙,沉聲思考道:
“你的意思是……”
“他是在給你打上‘楊府貴客’的標籤呢。現在這條街上,從客棧掌櫃到早點攤販,都知道你和楊府關係不一般。訊息很快就會傳開。宇文家會知道,其他勢力也會知道。”
許遠心中一凜,也是順著小鐘的話接著說道:
“他想把我綁在他的船上?用這種……軟性的方式?”
“更麻煩的是......”小鐘嘆了口氣,接著說道,“從因果的角度看,你已經‘接受’了他的‘關照’和‘安排’。雖然沒花他的錢,但你吃了這些‘記在他賬上’的食物,走了他打過招呼的路子。這份‘人情’,在因果的賬本上,可能已經記上了一筆。”
許遠看著手裡那個普通的燒餅,突然覺得它有點燙手。
他一直小心翼翼地想要避開與歷史人物的深度牽扯,生怕一個不慎改變了歷史走向,引來不可預知的反噬。可楊玄感卻用這種潤物細無聲的方式,讓他不知不覺間已經踩進了這張網裡。
“那現在怎麼辦?”許遠感到一陣煩躁,輕嘆一聲,“把吃下去的吐出來?還是挨家挨戶去把錢付了?”
“那倒不必,反而顯得矯情和刻意了。嗯......因果已經產生,強行逆轉可能更糟。現在最重要的是想清楚:第一,楊玄感到底想從你這裡得到什麼?真的只是感激?第二,我們該如何應對這種捆綁?”
小鐘沉聲回答說道。
許遠冷靜下來思考。楊玄感的目的其實不難猜——一個能輕易制服至臻的神秘高手,在即將到來的亂世中,無疑是極其重要的籌碼或震懾。他想拉攏,再正常不過。
“嘶...我們需要劃清界限,但......不是用生硬拒絕的方式,那樣反而可能激化矛盾。呃...我們得讓他明白,我幫他是偶然,我不會介入他的爭霸大業,我留在洛陽有我自己必須完成的事——而且這件事,可能比他想象的要重要得多。”
“讓他知難而退,或者至少,讓他不敢輕易打擾。”小鐘接著話,繼續說道,“同時,我們得加快動作了。粟米村那邊,如果沒結果,那就趕緊離開洛陽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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