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爺和玄嗔你一言我一語,爭執起來。一個咬定陣法無誤是印有問題,一個堅稱印乃真品是陣法或看守出了紕漏。氣氛頓時變得劍拔弩張。
宇文述站在中間,聽著兩人的爭吵,看著手中那冰涼死寂、彷彿在嘲諷他痴心妄想的“神印”,只覺得一股冰冷的絕望和滔天的怒火,猛地從心底竄起,直衝頂門!
所有的希冀、對重獲青春的渴望、對延長壽命的執念,在這一刻,如同被戳破的泡沫,炸裂成虛無,只剩下無盡的失落和被人愚弄的狂怒!
“夠了!!!”
宇文述猛地嘶吼一聲,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失望而變形。他枯瘦的身軀劇烈顫抖,老臉漲得通紅,猛地舉起手中那方費盡心機、寄託了全部希望的“崆峒印”,看也不看,用盡全身力氣,朝著旁邊——恰好是馬廄的大致方向——狠狠地、發洩般地擲了出去!
“廢物!都是廢物!!!”
那仿印雖非真品,但材質沉重,在宇文述盛怒一擲之下,帶著呼嘯的風聲,劃破夜空,如同出膛的炮彈,越過禁院矮牆,直飛向馬廄區域!
馬廄草垛裡,正全神貫注觀察局勢、同時慶幸自己調包成功的許遠,剛把精神力恢復到七八成,琢磨著是再觀察一會兒還是趁亂溜走,突然就聽到宇文述的怒吼,緊接著便見一物黑影帶著破空聲朝自己這邊砸來!
“臥槽?!”
許遠嚇得一激靈,差點又要條件反射地“戰術臥倒”,但這次他穩住了,只是身體瞬間繃緊,靈力蓄勢待發,眼睛死死盯著那飛來的物體——正是自己剛換過去的假印!
“砰!嘩啦!”
假印沒有砸中許遠藏身的草垛,卻精準地砸在了旁邊一個獨立馬欄的柵欄柱上,木屑紛飛!巨大的聲響和震動,驚動了欄里正在打盹的一匹棕色駿馬。
那馬受驚,嘶鳴一聲,人立而起,躁動不安。它晃了晃腦袋,似乎被剛才的撞擊弄得有點懵,又或許是夜間加餐的時辰到了,它嗅到了旁邊草垛裡新鮮飼料的味道,竟然打著響鼻,湊過碩大的馬頭,朝著許遠藏身的草垛縫隙拱了過來,想找點吃的。
許遠:“???!!!”
許遠瞬間屏住呼吸,縮在草垛最深處,心中祈禱這馬拱兩下沒發現吃的就趕緊走。
那馬拱了幾下,沒拱到預想中的草料,卻透過縫隙,對上了一雙在黑暗中瞪得溜圓、寫滿了“你不要過來啊”的許遠的眼睛。
四目相對。
馬臉愣住了,巨大的眼睛裡充滿了疑惑,似乎在思考——這年頭,人,還特麼有偷吃馬飼料的?要不要臉了?
許遠也僵住了,努力擠出一個自以為友好的、僵硬的微笑。
下一秒——
“咴咴咴——!!!”
(這裡踏馬有人偷飼料!)
棕色駿馬猛地揚起脖子,發出一聲穿透夜空的、高亢而驚恐的嘶鳴!同時馬蹄亂踏,撞擊柵欄,弄出更大的聲響!——讓你踏馬的偷我夜宵!!!
“我...”
許遠想說什麼,卻是被這馬一聲嘶鳴,直接整的破防了...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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