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許遠從深度調息中醒來,感覺狀態恢復了大半,體內異士之力奔騰不息,遠比昨日飽滿。他推開房門,清新的晨風拂面,卻先被院中一幕吸引了目光。
只見小泥鰍正站在院心,一板一眼地打著太極拳,小臉嚴肅認真。而讓她如此專注的“對手”,竟是萬青。
萬青一身素色勁裝,青絲簡單束起,褪去了幾分清冷仙氣,多了些幹練。
她正模仿著小泥鰍的動作,雖然略顯生疏,但一招一式間,竟也隱隱把握住了那股“松沉”與“圓活”的意韻。她的目光緊跟著小泥鰍,時而凝眉思索,時而微微頷首,學習的態度極其專注。
秦穀子則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捻著鬍鬚,目不轉睛地看著,眼中不時閃過驚異與讚歎的光芒。他精於陣法推演,對“道”與“勢”的感知極為敏銳,這看似緩慢的拳法在他眼中,卻彷彿暗合著某種天地至理,陰陽流轉,生生不息,其精妙處遠超尋常武技。
“萬青姐姐,這一式‘雲手’,手腕要松,像雲一樣飄過去,但腰要帶著勁……” 小泥鰍一邊示範,一邊脆生生地講解,儼然一副小老師的模樣。
萬青依言調整,動作果然流暢了幾分,她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領悟之色,輕輕“嗯”了一聲。
許遠看得有趣,靠在門框上,笑道:
“哈?阿萬,看來你對這個太極拳真的很有興趣哎。”
萬青聞聲收勢,臉上那絲專注迅速斂去,恢復了平日的清冷,只是耳根似乎有點不易察覺的微紅。她瞥了許遠一眼,淡然道:
“此拳法頗有玄機,觀摩一二罷了。”
小泥鰍則歡呼一聲,跑到許遠身邊:“大哥!萬青姐姐學得可快了!”
秦穀子也起身笑道:“許前輩,萬仙子所習之拳,看似質樸,實則內蘊大道啊,晚輩觀摩片刻,亦覺受益匪淺。”
許遠一笑,要是阿貓知道她教給自己的太極拳,居然教上了隋朝時候的至臻大能!估計也會覺得神奇吧。
幾人正寒暄間,院門被輕輕叩響,隨即楊玄感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今日未著朝服,只穿一身深色常服,但眉宇間的凝重與隱約的銳氣,卻比往日更盛。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院中幾人,在看到萬青和秦穀子時,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猶豫,似乎不確定接下來的話是否適合在外人面前言說。
許遠看出他的顧慮,主動開口道:
“楊公來了。阿萬和秦道長都不是外人,但說無妨。”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肯定。
楊玄感聞言,神色一鬆,但隨即又更加嚴肅。他先是對萬青和秦穀子頷首致意,然後看向許遠,沉聲道:“許前輩,諸位,楊某此來,確有要事相商,事關重大。”
許遠心中明瞭,知道可能事關之前楊玄感與自己討論到事情,恐怕到了真正啟動的時刻。他點點頭,卻先轉身對小泥鰍溫和道:
“小泥鰍,大哥和楊國公有事要談,你先回房去。”
小泥鰍很是懂事,雖然好奇,但還是乖巧地“哦”了一聲,轉身跑回了自己房間。
許遠跟了進去,關上房門。確認屋外視線被隔絕後,他心念一動,低聲對小泥鰍道:
“放鬆,帶你去找你鍾姐姐他們哈。” 不等小泥鰍反應,一股無形的吸力便籠罩了她,下一刻,她已從房中消失,出現在了壺中世界那熟悉而廣闊的天地裡,耳邊立刻響起了小石頭驚喜的歡呼和壺仔的憨笑聲。
妥善安置好小泥鰍,許遠這才回到院中,對楊玄感示意:
“楊國公,現在可以說了。”
楊玄感見許遠如此慎重,連小泥鰍都特意支開並似乎用了某種手段安置,心中更覺凜然,也徹底放下了最後一絲顧慮。他深吸一口氣,將之前對許遠說過的那番天下大勢、流言四起、以及陛下命他督運黎陽等地糧草的旨意,更詳細地對萬青和秦穀子複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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