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遠與六爺都很有默契的收起異士之力,緩緩自半空降下,落在這片浸透鮮血、瀰漫絕望的小小山坳。
楊玄感依舊拄著那柄捲刃的劍,背靠冰冷山壁,頭顱低垂。
剛剛那傳令兵帶來的最後噩耗,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將他眼中最後一點希望的火星徹底掐滅。
此刻,他雙目空洞地望著腳下染血的泥土,對周遭一切——包括兩位至臻的降臨——都毫無反應,彷彿靈魂已然抽離,只剩一具等待最終歸宿的軀殼。
“大哥!大哥你說話啊!你看看我!”
楊積善連滾爬地撲到楊玄感腳邊,抓住他的手臂用力搖晃,聲音嘶啞淒厲,臉上淚水血汙混成一團。可楊玄感如同泥塑木雕,手臂僵硬,對他的呼喊和搖晃毫無知覺。
楊積善猛地轉過頭,看向許遠,眼中爆發出最後一絲瘋狂的希冀。
他掙扎著跪正,不顧地上碎石尖銳,朝著許遠“咚咚咚”連磕了三個響頭,額頭瞬間見血。
“許前輩!許仙人!求求您!救救我大哥!我知道您神通廣大!求您了!只要能救大哥,我楊積善這條命,您隨時拿去!”
他聲淚俱下,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肺腑裡嘔出的血塊。
許遠皺眉看著楊積善磕破的額頭,看著他眼中近乎絕望的哀求,又看了看旁邊那彷彿已經“死去”的楊玄感,心中某個柔軟的地方被狠狠戳了一下。
王皓...舟十...
這些屬於許遠的兄弟情的回憶,不得不讓許遠內心有了一絲刺痛。
許遠原本打定主意狠下心,按著歷史程序來就OK了。
可此刻,面對楊積善這樣熾烈而卑微的懇求,面對眼前這活生生的人間悲劇,他發現自己終究無法像一臺冷漠的歷史觀測器那樣無動於衷。
許遠甚至努力回想楊玄感對自己之前,有沒有什麼不好的地方?
或者說,有沒有什麼讓自己厭惡的地方?
呃...現在看來,好像反而是自己一直由於歷史的第一印象,對這個小老頭先入為主了!
雖然說坐上這位置的人,都肯定也是背地裡做了很多壞事!但是隻要這人對自己不壞...即便周圍人都覺得他壞,那也得記他的好啊!
“……真是靠北了。”
許遠長長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像是做出了某個艱難的決定。
他看向磕頭不止的楊積善,聲音低沉而清晰:
“楊積善,你起來。要救你大哥……或許,還有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楊積善猛地抬頭,眼中迸發出駭人的光亮:
“什麼辦法?!前輩請講!刀山火海,積善萬死不辭!”
“找一個身形樣貌與你大哥相似之人,屍體也行,在此地……自刎。而你大哥,則改頭換面,隱姓埋名,從此世間再無楊玄感此人。如此,後人所載也只會是,楊玄感自刎於閿鄉。如此...你大哥……或可偷得一線生機。”
許遠緩緩說道。
楊積善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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