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頭這次很認真。壺仔的語氣裡有種微妙的困惑，從進去那一刻起就沒有停過，神魂一直籠罩著小泥鰍的身體，一點一點地往裡面滲透本源之力。整個過程不能急，一急就容易出岔子。他整個人繃得像根拉滿的弓弦，我勸他歇會兒他都不肯。
許遠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低聲說了兩個字，就接不下去了。
壺仔搖了搖頭：真想不通，為什麼一個神器會對一個妖族有這種……執念。
許遠沒有回答。他自己也答不上來。
他記得多少章的時候，就和小鐘討論過小石頭和小泥鰍的事了。那時候就是半帶著玩笑的感覺。真是世事無常。
感情這種東西，哪有什麼道理可講。
小鐘這時候伸了個懶腰。她的動作幅度很小，配上那副從容淡定的表情反而格外鬆弛。
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地說道：這種沒法預判的事，有時候也挺刺激的。
許遠一愣：
我說小石頭和小泥鰍的事。小鐘雙手撐在身後的地面上，仰頭看著頭頂漏下來的碎月，因果之力最難預測的不是戰爭輸贏、不是生死存亡，而是人心——或者說，神器和妖族之間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小石頭願意付出多少，小泥鰍能恢復多少，融合之後會變成什麼樣子——這些事，連我也看不到。
她歪了歪頭，火光在她臉上跳了一下：
看不到的事，才有意思。
許遠默然，盯著跳動的火焰看了好一會兒。
因果...看不到......
好像除了這場大戰，無形中不少因果都被天道矇蔽了一樣。
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轉頭看向小鐘：
哎？小鐘，異空間跟那隻狐妖打的時候，我打出【荒無印】那一下，感覺不太一樣。不是【危險預判】那種慢鏡頭——是整個人忽然變得特別通透。周圍的一切全都清清楚楚，連那狐妖接下來要往哪躲，我心裡先有了答案，它才做出動作。就跟……我跟它之間差了一拍似的。
小鐘坐直了身體，目光認真了幾分：你感覺到了。
什麼意思？
你那一瞬間確實突破了。小鐘的語氣平靜但篤定，不是接近仙人境，不是半步仙人境——你實實在在地踏進了仙人境的門檻。雖然那一下很短，短到你還來不及體會那種狀態就退了回來，但那種感覺是真的。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不過極其不穩定。那一瞬間更像是運氣，不是你能主動觸發的。想穩定地進入那種狀態，光靠修為堆上去是不夠的。仙人境不只是的提升，更是的提升。你現在的實力在至臻後期到巔峰之間徘徊，距離仙人境只差臨門一腳。可這一腳，有的人一輩子都踢不出去。
許遠沉默了。躺在枯葉堆上看著頭頂被樹枝切成碎片的夜空，過了很久才問了一句：那具體指的是什麼？
怎麼讓自己的心真正定下來。小鐘說得很慢，不被外物牽扯，不被情緒左右，不被過去拖累，不被未來嚇倒。你心裡的雜念太多——小泥鰍的事、靈兒的事、太虛的事、現代的事——這些東西一天不消化，就一天踏不進仙人境。
許遠沒有立刻回應。
雜念多？確實多。可哪一件是能放下的？
不過難道只有放下一切，才能動用【盤古斧】從而開闢太虛？
嘖嘖嘖，又一個雜念……
慢慢來吧。他最終只說了這四個字，然後把話題轉開，對了小鐘，幫我看看面板。隔了挺久了，我想瞅瞅資料有什麼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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