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披著黑袍的身影,整個人都籠罩在寬鬆的黑色斗篷裡,看不清臉,看不清身形,只有袍角在夜風中緩緩翻卷。
黑袍人站在狼群的最後方,站在幽綠眼睛的海洋中,像一座孤島。他的雙手微微抬起,露出袖口的兩隻蒼白到近乎透明的手掌,指尖結著一個奇怪的法訣。
然後,他開始唸咒。
聲音極低,穿透力卻極強,每個音節都像是直接敲在耳膜上,悶重而壓抑。
群狼在聽到咒語的一瞬間,同時仰天長嚎,身上的腐肉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傷口在癒合,斷肢在重生,原本已經疲憊的軀體驟然繃緊,肌肉膨脹,骨骼發出噼裡啪啦的脆響。更可怕的是,它們的氣息,在那一刻同時攀升,從八階九階一路狂飆,直接突破了那道門檻。
準至臻境。距離至臻境僅僅差臨門一腳!
不是一隻兩隻,是所有的狼,全部達到了準至臻境!
撲在最前面的三匹狼幾乎同時撞上了許遠的【黃金劍】,許遠一劍劈出,居然沒有將最前面那匹狼砍倒,只砍進了一半,劍身被狼肩胛處的肌肉死死卡住,他不得不一腳蹬開那隻狼才把劍抽回來。
罪姐那邊也好不到哪去,一道劍氣掃出去,被兩匹狼合力扛了下來,劍氣只在它們肩頭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卻沒能斬下——而那傷口轉瞬之間就開始癒合,新生的肉芽像蛆一樣在傷口裡翻湧。
“這下……有點不妙。”罪姐的臉上終於露出了凝重。
許遠一劍劈退正面撲來的兩匹腐狼,劍身上的金色紋路已經比之前黯淡了不少。握劍的手臂從虎口到肩胛都在發酸,每一次揮劍都需要比上一次多花一倍的力氣。罪姐靠在他背後,呼吸粗重,嘴裡那根棒棒糖早就不知掉在了哪片泥地裡,她也沒工夫再叼新的。
“罪姐,這有些難搞啊!這些貨突然升級了一一樣!那人影嘰裡呱啦的像是能操控這群畜生!”
罪姐沒有回答,只是悶著頭又揮出一道劍氣。
那劍氣的金色已經比剛才淡了至少三成,劈在一匹腐狼的肩頭,只留下了條尺餘長的傷口,沒能斬斷骨頭。那匹狼吃痛後退了兩步,又像沒事一樣重新逼了上來。
罪姐咬著嘴唇,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小大哥,放青龍。”
許遠一愣。就在兩個時辰前,罪姐還揪著他的領子威脅他“不準召喚青龍群一條都不準放”,現在居然主動開了這個口,說明她真的覺得打不下去了。
她那種好鬥到骨子裡的人,不是到了真覺得要翻車的地步,不可能讓步。
狼群顯然不會給他們猶豫的時間。準至臻境的腐狼已經完成了新一輪的合圍,包圍圈收窄到不足五丈,他能清楚地看到第一排每一匹狼嘴裡滴落的涎水和獠牙上殘留的肉渣。
“壺仔!”
許遠沒再猶豫大吼一聲,隨後胸口處青光驟然炸開,然後是龍吟聲。
兩百條青龍從壺中世界的出口狂湧而出,如同一條青色的洪流,在半空中鋪展開來,然後朝著地面的狼群俯衝而下。
龍爪撕開了腐狼的皮毛,龍尾抽飛了試圖撲擊的狼影,戰場上瞬間出現了短暫的空隙,許遠和罪姐的壓力陡然減了至少七成。
許遠喘了口氣,甩了甩髮酸的手臂,正準備拉著罪姐趁亂後撤,然後他看到了讓他頭皮發麻的一幕……
一匹腐狼後腿猛地一蹬,整個身軀像一顆炮彈般拔地而起,躍到了半空中,一口咬住了一條青龍的尾梢。
那條青龍吃痛嘶吼,甩尾將它砸向地面,可那匹狼落地滾了一圈,又爬了起來。
緊接著,第二匹、第三匹、第四匹......
越來越多的狼開始原地躍起,撲向半空中的青龍。它們的彈跳力本就遠超普通野狼,在被那咒語加持到準至臻境之後,一次騰躍居然能夠直接夠到低空盤旋的青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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