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天邊的雲被落日燒成一片暗紅,李府門前的槐樹在風裡嘩啦啦地響。
許遠站在府外裡,身邊是李世民,罪姐、小鐘、小石頭和壺仔。沒有人說話,都盯著遠方的街道。
馬蹄聲由遠及近,在府門外停下,李靖率先下馬,一身風塵僕僕,勁裝上沾滿了塵土和幾處已經乾涸的妖血。他身後跟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小泥鰍站在李靖身後,整個人蒙圈圈的。
她身上套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粗布褂子,袖口挽了好幾道,下襬幾乎垂到腳踝。臉是花的,額頭上有道淺淺的泥印子,左臉頰沾著一小片乾涸的泥漿,嘴唇有些乾裂。
那副模樣,活脫脫就是《還豬格格》裡,那一集小燕子從棋社逃出來的樣子!
她的眼神有些怯,像是還沒搞清楚眼前這些人是敵是友。
然後她看到了許遠。
那雙怯生生的眼睛先是一愣,像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接著她的嘴角開始往下撇,不是哭,是拼命忍住哭的那種撇。眼眶在一瞬間就紅了,淚水湧上來,把眼眶裡殘留的泥塵衝出了兩道淺淺的痕。
她沒有喊“大哥”,也沒有喊任何話,只是像一隻被風吹得東倒西歪的小船終於靠了岸,一頭扎進了許遠懷裡。
“嗚哇——”
她把臉埋在許遠的衣服裡,肩膀一聳一聳地抽動,手指死死攥著許遠的衣角。
“小泥鰍!”
許遠蹲下身,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另一隻手揉了揉她的後腦勺。
罪姐站在旁邊,將嘴裡的棒棒糖換到另一側,抬手揉了揉鼻子,目光移向別處,但嘴角分明是彎著的。
小石頭從許遠腿邊往前走了一步,又退了回來,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兩隻小手在背後絞來絞去。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小泥鰍從許遠懷裡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了小石頭一眼,然後她鬆開許遠的衣角,往前邁了一步,張開雙臂,輕輕抱了抱小石頭。
賓果!
小石頭整個人瞬間石化。
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白變紅,從紅變得更紅,連耳朵尖都像被煮過一樣冒熱氣。
嘖嘖。
石頭神器化實變成紅石頭神器化實。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不知道該往哪放,最後只是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小泥鰍的後背,聲音結巴得不像話:
“你、你回來就好……我、我沒沒事……不是,我擔心了,你沒事了……”
這一個小插曲使得旁邊的人都會心一笑。
壺仔在他身後負手而立,風度翩翩地搖了搖頭,嘴角卻微微上揚。小鐘坐在廊下的欄杆上,捧著茶杯,眼底是溫潤的光。
李世民和李靖並肩站在院子另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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