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遠張了張嘴，又閉上，來回兩次，最後喉嚨裡擠出一聲乾巴巴的咳嗽：
咳……咳咳。
程咬金抬頭看他：許公子？你嗓子不舒服？
……沒事。許遠擺了擺手，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沒什麼異樣，但嘴角那點控制不住抽動的弧度已經出賣了他，那個，程將軍，關於那片林子的事——
他頓了頓，在心裡飛速盤了一下，然後極其生硬地把話頭轉了個方向：
……我覺得吧，可能是路過的前輩高手切磋了一下，打完就走了。不一定是什麼大事。二公子那邊……你就這樣說，你就說是我說的。
程咬金眨了眨眼，看著許遠那張表情微妙的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許公子說的有道理。那我先放一放，等過兩日再說。
許遠暗暗鬆了一口氣，趕緊把話題拉回正事上：
對了程將軍，我找你是想打聽一個人——花清河。你知道他在哪嗎？
程咬金一聽許遠問花清河，先是一愣，隨後哈哈笑了起來。
許公子啊許公子，程咬金拍了一下桌面，我這兩天要跟你介紹那個小兄弟的時候，你說忙著大事沒空。今天倒好，主動找上門來了。
許遠一愣。
他腦子裡飛速轉了一下——程咬金在城牆根底下確實跟自己提過一嘴，看這樣子，敢情那個小兄弟就是花清河？
許遠張了張嘴，覺得有點好笑。他帶著罪姐滿城的找神器的氣息，兜了這麼大一圈，結果程咬金幾天前就把人送到嘴邊上了。
……那還真是巧了。許遠乾咳了一聲。
程咬金也沒追問，直接衝門口喊了一嗓子：
來人！去築牆那邊把花清河叫來，就說我有急事找他。
門口一個士兵應了一聲，腳步聲噔噔噔遠去了。
許遠也是回頭衝門外招了招手：
塔叔，小鏡，進來吧。
兩道身影從門外的廊柱後面閃了出來。
塔叔攏著袖子不緊不慢地走進來，白髮白鬚在午後的光線裡泛著一層柔和的光。
小鏡跟在他旁邊，步子輕快，進門之後四下打量了一圈這間營房，目光在牆上掛的地圖和案上的文書上停了兩息，然後才收回來。
程咬金的視線在這兩位陌生人身上停了一下。
太原城裡的異士他多半都見過面，但這張老臉和這張小姑娘的臉，他是真沒見過。不過他也沒多問——許遠帶來的人，沒什麼好懷疑的。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對著塔叔和小鏡拱了拱手，姿態一如既往地溫文爾雅：
二位有禮了。
塔叔微微欠身還了一禮。小鏡倒是大咧咧地擺了擺手，算是打過招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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