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遠從李世民的書房裡出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還繃著。
他沒直接回自己房間，而是在廊下站了一會兒。雙手插在袖子裡，看著院牆外面那片暗下來的天空，呆呆出神。
剛才在書房裡的對話還在他腦子裡轉。
幾分鐘前......
他去跟李世民提李靖的事，說要不要派一隊人去西方戈壁接應一下——不需要太多人，三五個好手，到了那邊跟李靖碰個頭，確認安全就行。
他說這話的時候自認為語氣挺隨意的，但李世民放下手裡的軍報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的東西讓許遠心裡咯噔了一下。
李世民的語氣還是很客氣的，甚至帶著幾分對他慣有的尊敬，但說出來的話卻很實：
許先生，李將軍他們此行，本就是去探路的。探路就有風險，帶不回訊息，說明那地方比我們想象中兇險。帶回了訊息，我們就有了應對的依據。
他頓了一下，那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姿態依舊溫潤，但說出來的話開始有了一點別的東西，
若是一支十二人的精銳隊伍都折在那裡，那對方的實力，我們靠增派三五個人也改變不了什麼。
許遠當時沒接話。
他當然明白李世民的邏輯。
從統帥的角度來說，這種判斷是對的。
在敵情不明的情況下，往一個未知區域里加派人手，跟往黑洞裡扔石頭沒什麼區別。而且太原城防那邊確實抽不出人手了——每一個至臻都有自己負責的防線段，每一個八階都是防線上關鍵的支點。
但許遠還是覺得胸悶。
他站在廊下又吹了一會兒風，腦子裡反覆轉著同一件事——李靖是歷史上有名的人物，在原來的歷史線上，他活得好好的，不會在這個時間點出事。
但現在不一樣。因為他許遠來了，歷史不知道是不是改成什麼樣了。聖主靈兒因為太極拳甦醒、西方妖族的大規模集結、甚至整個太原城的備戰節奏——全都是變數。
在這個變數里，李靖會不會死？沒有人能保證。
許遠撥出一口濁氣，正打算轉身回屋，腦子裡忽然了一聲。
喲吼？
等一下。
他沒必要自己去啊。
他確實走不開，太原這邊一大堆事等著他——塔叔和花清河的磨合還沒完全穩下來，過幾天，氐人族女皇那邊應該就會踏上行程，自己還要深究一下太虛建立的臨門一腳！
不過，走不開的是許遠這個人，不代表他沒有別的人可以用。
許遠的眼睛亮了一下。
因為他心中有了個人選......
他快步走回自己房間，關好門，在桌邊坐下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已經開始盤算——如果是這樣的話，說不定還能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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