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爺子搭在扶手之上的手掌緊緊攥起。
他閉了閉眼,方才興師問罪的氣勢蕩然無存,再沒有半分要為女兒出頭的念頭。
心底甚至暗自覺得,趙啟山這般處置已經算是寬宏大量。
若是換作他,自己的妻子做出這等蠢事,怕是直接讓其病逝。
可陳氏終究是他的親生女兒,他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就此殞命。
陳老爺子長長嘆了一口氣,神色疲憊地看向趙啟山,語氣帶著幾分無可奈何道:
“事已至此,小女犯下這般過錯,確實罪有應得。
只是她終歸是我陳家骨肉,老夫不求別的,只望你念在你們二人多年夫妻情分,莫要取她性命,留她一條活路。
往後便將她禁在院中,不許再插手府中半分事務,也算給陳家留存一絲體面。”
說著,他又看向那心腹婆子,沉聲道:
“你對你主子忠心可嘉,只是身為奴僕,也該懂得勸諫,不可一味縱容主子胡作非為。”
婆子聽出老爺子有意保全自己性命,連忙伏在地上連連磕頭應下。
陳老爺子揮揮手,命她速速去請大夫入府,為陳氏診治腿傷。
那婆子偷偷瞟了一眼身側的趙啟山,見他並未出言阻攔,連忙應聲退出去辦事。
解決完陳氏的事,陳老爺子依舊眉心緊鎖。
為了給這女兒善後,免得趙啟山真鬧上公堂,連累他們陳家名聲地位,老爺子不得不捏著鼻子做出許諾,表示會寫信給貶謫之地的知府,往後多多照拂趙啟山。
趙啟山聞言,面上倒是露出感激之色,一路恭恭敬敬將陳老爺子一行人送出府門。
可轉身回到府內,瞧見那婆子領著大夫去往關押陳氏的院落,他眼底殺意翻湧,本想尋個由頭將這婆子亂棍打死。
奈何方才陳老爺子才當面發話,此刻動手便是打陳家的臉面。
他只能壓下怒火,冷著臉吩咐管家,嚴加看管陳氏居住的院落,無他手令,任何人不許隨意出入。
如今陳家理虧在先,絕不會再為陳氏出頭撐腰。
趙啟山再無顧忌,直接將府中兩名庶子過繼,記到陳氏的名下。
兩名庶子得知訊息,狂喜難抑,幾乎就要放炮慶賀,可又畏懼趙啟山的威嚴,強行按捺住欣喜,暫且安分守己。
趙啟山倒不在意二人心底的那點盤算。
只經歷過這一段時日來,自己被鬼附身的怪事,他心中幾乎能斷定,糾纏自己的“惡鬼”,便是已經死去的長女趙雅。
一想到對方竟敢用這般鬼魅伎倆加害生父,趙啟山心中又是恐懼又是憤恨,恨不得直接掘開趙雅的棺木,將其挫骨揚灰。
為免再度被趙雅附身,當夜,他便帶上幾名隨從,匆匆趕往一處香火鼎盛的寺廟躲避。
哪怕府中錢財已經損耗大半,可恐懼壓過一切,他依舊不惜重金,請回數件開光法器隨身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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