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還是要交一萬兩,才肯交出那什麼銅片?”
趙啟山滿眼血絲,形容枯槁疲憊,強撐著倚靠在床頭,始終不敢閤眼入睡。
床柱上纏繞著粗重鐵鏈,偶有晃動,便響起細碎冰冷的碰撞聲。
他死死盯著站在屋中的趙清,指尖深深掐進被褥。
那可是整整一萬兩銀子啊。
如今府中銀錢捉襟見肘,大半下人已經發賣,大宅託給牙行急售,府裡但凡值錢的物件也盡數變賣一空,東拼西湊,才堪堪湊出五千兩。
若是先前陳氏沒有為招魂之事大肆揮霍府中積蓄,尚還有周轉餘地,可如今家底早已被掏空。
趙啟山胸中鬱氣翻騰,滿心懷疑康平侯府就是存心刁難,根本無意交出銅片。
倘若那銅片真有移魂換體的詭異本事,那姓紹的又怎麼會甘願拿出來交易,而不是留下自用。
他低頭望著自己孱弱枯瘦的手掌,幾縷花白鬢髮垂落在胸前。
哪怕往日悉心調養,也抵不過歲月侵蝕,更何況近來又遭惡鬼纏身,害得他大病一場,一身衰老疲態再也遮掩不住。
他若是真能借此等寶物捨棄老朽皮囊,奪一副年輕強健的軀體,例如宮裡那幾位皇子,甚至是高居龍椅之上的那個人……
他豈不是一步登天。
說不得,這也算是另類長生了。
想到這裡,趙啟山心口怦怦狂跳,憔悴的面頰上浮起一抹病態的紅暈。
他抬眼,目光銳利地落在趙清身上:
“當初先前紹臨深不是還贈過你物件嗎,旁人可沒這份待遇,想來在他眼裡你終究是有些不同的。
怎麼此番半分情面都求不來?莫不是你在侯府門外,私下說了什麼不該說的?”
“女兒不敢有半分隱瞞,隨行的婆子一路相隨,皆可作證。”趙清低聲回話。
趙啟山瞧她神色坦蕩,挑不出什麼破綻,滿腹猜忌無處發洩,只餘下一腔煩躁,揮了揮手。
“罷了,你回自己院落去吧。”
趙清屈膝行禮,安靜退了出去。
屋門合上,臥房之內只剩下搖曳燭火與鐵鏈微弱的響動。
趙啟山臉上那點亢奮緩緩褪去,神色重新沉冷,揚聲朝外喚道。
“來人。”
守在外間的親隨立刻掀簾入內,躬身聽候吩咐。
“陳氏那邊,如今境況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