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當日,方家只簡簡單單擺了兩桌。
紹臨浩好歹算是方家的女婿,撐著一條傷腿,也到場了。
方家哥倆借來了兩輛腳踏車,車把上捆著大紅紙紮的花,只是綁得歪歪扭扭,瞧著有些寒酸。紹臨浩靠在牆邊,嘴角那股怪笑就沒停下來過。自打腿被打斷,在家休養這大半個月,他翻來覆去琢磨,早就想通透了——自家大哥哪裡會這麼好心,平白無故給方家兄弟張羅親事?紹臨深向來是個記仇的,這事裡面鐵定藏著別的算計。
吉時一到,迎親動身。
方大虎蹬著腳踏車,奔水橋村接媳婦。還沒扎進村子,剛到村口,就瞅見道口立著個穿紅布衣裳的婦人。
他趕緊捏閘停下,探頭喊:
“嬸子?不對,媽?你咋站在這兒?槐花是不是在家等著哩?俺這就進村接她!”
婦人卻沒往村裡引,只站在原地看著他,慢悠悠開口:
“槐花已經到縣城去了。特意叫俺在這兒等你捎話,不用進村了,你直接把俺捎上,一塊往城裡去接人就行。”
方大虎一下子愣在原地,腳撐支在地上,半天回不過神。
“啥?去縣城接?不是說好就在水橋村接親的嗎?咋臨時改了地方?”
婦人臉上平平淡淡:
“之前就說好的,只是沒跟你細說。姑娘不想在村裡鬧騰,直接去城裡會合。趕緊的,別耽擱了好日子。”
方大虎心裡咯噔一下,亂糟糟的。可大喜的日子,他也不願多生口舌,只得側了側身子,騰出後座:
“那……那您上來坐穩了!”
院這邊,方二牛也推著另一輛綁著紅花的車子準備動身。
方大虎心裡七上八下,蹬著腳踏車,後座載著那穿紅衣裳的婦人,一路往縣城趕。
路上他不停搭話,想多問問槐花的情況,婦人只是隨口應付幾句,半句有用的話都不肯往外吐。
好不容易進了城,婦人抬手一指一處大院門口:
“到了,人就在裡頭等著。你先進去。”
方大虎連忙支好車子,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興沖沖邁步往裡走。
院裡站著個穿一身新粗布紅衣的女人,背對著他。
他幾步走上前,嗓門帶著喜色:
“槐花!俺來接你了!”
那婦人慢慢轉過身來。
方大虎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眼珠子瞪得溜圓。
眼前這人哪裡是那日在村口相看的圓臉姑娘!
年紀瞧著還要大上好幾歲,臉上皺紋不少,眉眼完全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