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忙往後退半步,聲音都變了調:
“你……你是誰?槐花呢?”
女人淡淡開口:
“俺就是槐花。那日村口露面的,是俺家妹子,臨時替俺出來相看的。俺腿腳不好,不方便走遠路,才叫她過去幫俺瞅一眼。”
“啥?!”方大虎腦袋嗡的一聲,渾身血液一下子衝到頭頂,“怎麼能這樣!當初相親明明不是你!”
“媒人說好的,娶的名叫張槐花,俺就是張槐花。”女人寸步不讓,“婚事都定下了,保證書也簽了,彩禮都預備好了,大喜的日子,你還想反悔不成?”
方大虎站在原地,手腳冰涼。保證書是他跟二牛一起籤的,彩禮五十塊他也已經交到方家,今天本就是來接媳婦的。
可萬萬沒料到,相親的時候竟然是別人頂替露面。
同一時間另一邊。
方二牛騎著另一輛紅花腳踏車,按著預先說好的路線,往朱家那邊趕。
他一路心裡美滋滋,琢磨著城裡媳婦到底長啥模樣,越騎越有勁。等到了地方,找到朱家院門,一推開門,也是當場愣住。
屋裡站著的朱家人,臉上沒半分辦喜事的喜氣。
朱叔坐在板凳上,吧嗒一口旱菸,慢悠悠開口:
“小夥子,實話跟你說,俺家閨女身子底子弱,前兩日忽然犯了老毛病,臥炕起不來了。”
方二牛心頭一沉:
“那……那咋辦?今天不是說好接親的日子嗎?”
“婚事不作廢。只是俺家有言在先,當初說好的條件,如今更不能改。嫁過來之後,家裡一大堆活計,都得你來搭把手。”朱叔抬眼瞅他,“你要是現在想退婚,先前說好的那些,就得按保證書辦事。”
方二牛瞬間明白過來,朱家的規矩哪裡是虛話,這一關根本躲不掉。保證書白紙黑字,一旦反悔,要賠不少錢。他家哪裡拿得出這筆賠償。
紅旗村方家院子裡,酒席就擺了兩桌,親戚鄰里已經陸陸續續落座,都等著新郎把新娘子接回來開席。
許桂花來回踱著步子,表面上裝得穩當,手心卻攥出一把汗。
紹臨浩靠在牆根,手裡拄著木棍,靜靜等著訊息,嘴角一直掛著那股陰惻惻的笑。他早就料到大哥不會白白做這個媒人,只是沒料到戲碼來得這麼快。
有人湊過來跟紹臨浩搭話:
“臨浩,你大舅哥接媳婦咋還不見人影?別誤了吉時。”
紹臨浩淡淡扯了扯嘴角:
“不急,路上耽擱了,估摸著快回來了。有臨深大哥經手,哪裡會出差錯。”
嘴上這麼說,眼底卻滿是冷意。
遠處路上,方大虎僵著身子,還是扶著那個頂替相親的張槐花坐上了後座。事到如今,大喜日子,保證書也簽了,彩禮也拿出去了,他根本沒有退路,只能硬著頭皮往回蹬車。
一路腦袋嗡嗡作響,心裡堵得快要喘不過氣。他萬萬想不到,自己盼來盼去的媳婦,到頭來竟是這麼一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