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跟我裝糊塗,翻臉不認人了?
昨個夜裡還一口一個媳婦長、媳婦短,親熱得很,這會子反倒嫌我年紀大啦?”
“既然瞧不上我,昨晚幹嘛還跟我入洞房?合著你是肉吃到嘴裡,轉頭就嫌滋味不好?”
“我嫌你大爺!”
方大虎額上青筋一根根暴起來,攥緊拳頭,胳膊掄起,眼看就要狠狠砸在她臉上。
張槐花見狀半點不怯,反倒挺起胸膛,往前直直湊了兩步,仰起臉迎著他的拳頭,聲音陡然拔高:
“來來來,你打,你打啊!今天你要是打不死我,我立馬就去公社告你!
告你哄騙婦女、耍流氓,叫你吃槍子去!”
拳頭硬生生停在半空。
方大虎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一口惡氣死死堵在心口無處宣洩。
他胳膊猛地偏過去,揮著手把床頭木櫃、矮椅子一股腦掃到地上。
“哐哐咚咚”幾聲亂響,木板碎渣濺得滿地都是,他扯著嗓子嘶吼:
“你這是騙婚!老子不認!”
“滾,你給我滾!”
一想到昨夜昏天黑地,自己竟跟這麼個老婦人同床,胃裡就是一陣翻江倒海。
他彎下腰,扶著床沿不停地乾嘔,卻吐不出半點東西,只嗆得眼眶發紅。
張槐花靜靜坐在床上,冷眼瞧著他發瘋,等他乾嘔稍稍停歇,才慢悠悠攏好衣襟:
“你說不算就不算?
你還能大過公家?結婚證都扯了,由著你耍賴?
娶我這事,又沒人拿繩子捆著你。是你自個心甘情願點頭的。
想反悔也行。當初寫的保證書,白紙黑字寫著,你要是提離婚,就得十倍賠我。
老孃當初帶了五十塊錢進門,你拿得出五百塊,我立馬跟你去辦手續。”
方大虎紅著眼,咬牙低吼:“還給你錢,不可能!”
張槐花淡淡一揚下巴:“那就不離。”
“叩叩叩——”
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伴隨著方老根粗啞的喊聲:“大虎,大虎,屋裡咋回事?吵這麼大聲,快開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