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齊大手一揮,讓人抬上禮物。送給鳳昭的是一把鑲嵌著寶石、工藝精湛的小彎刀;送給季寧的是一條火紅的狐狸皮圍脖。而最讓孩子們驚呼的,是牽來的兩匹神駿非凡的小馬駒,通體棗紅,毛髮油亮,正是罕見的汗血寶馬幼駒。
“這兩匹小傢伙,可是我從萬馬群裡精心挑出來的,腳力好,性子也溫順,正好給他們學騎射!”耶律齊得意道。
鳳昭和李寧的眼睛瞬間亮了,圍著兩匹小馬駒愛不釋手,小臉上寫滿了興奮和感激。就連一向沉靜的鳳昭,也忍不住伸手輕輕撫摸小馬駒的脖頸。
很快,南嶺方面的代表也到了。自從南北道路徹底暢通後,南嶺與北境的往來變得極其便捷。來的不僅是與北境有貿易往來的大商賈,還有南嶺一些部落的代表,他們帶來了南嶺的特產、珍寶和祝賀。
緊接著,一支格外引人注目的隊伍抵達了——來自南境京城的使團。新帝本人自然不便親臨,但派出了規格極高的使臣,更令人矚目的是,使團中竟跟著新帝年僅三歲的嫡子,一位被乳母抱在懷裡、嘴裡還叼著個玉質奶嘴的小娃娃。
使臣恭敬地向季如歌和鳳司瑾呈上新帝的賀禮,無非是些金銀玉器、綾羅綢緞,但數量和價值都極為驚人。
然後,使臣笑著,看似隨意地指著那奶娃娃道:“陛下聽聞鳳帥與村長喜得麟兒,心中甚喜。特命小殿下前來,與世子、郡主一同嬉戲,盼他們自幼親厚,永結同好……”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在場眾人哪個不是人精?新帝派自己年幼的嫡子來給北境首領的子女“慶生”,其用意不言自明——無非是想借此建立私人情誼,為未來可能的關係鋪墊,甚至不乏一絲隱晦的“人質”意味。
眾人面上不顯,心裡卻都覺得新帝這步棋走得既明顯又有些可笑。派個路都走不穩、還需叼奶嘴的奶娃娃來“永結同好”?
大人們尚且維持著場面上的客氣,但孩子們的世界直接而純粹。
季寧本就活潑大膽,又被父母和眾人嬌寵著,天不怕地不怕。她好奇地湊到那被乳母抱著的、穿著華麗卻一臉懵懂的小皇子面前,歪著頭打量著他嘴裡的奶嘴。
那小皇子似乎有些怕生,往乳母懷裡縮了縮。
季寧眨了眨眼,忽然想起前幾日看士兵訓練軍犬時的情景,她覺得這小皇子縮起來的樣子有點像那些小狗。
於是,她學著士兵的命令口氣,伸出小手指著地上的青石板,用清脆的奶音一本正經地喝道:“跪下!叫汪汪!”
第1762章 身後多了小尾巴
稚嫩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瞬間劈中了在場所有大人。
空氣瞬間凝固。
使臣臉上的笑容僵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乳母嚇得魂飛魄散,差點沒抱穩小皇子。耶律齊愣了一秒,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大笑,寧婉兒趕緊拽他袖子。南嶺的代表們拼命憋笑,肩膀抖動。北境的長老和官員們也是表情古怪,想笑又不敢笑。
鳳司瑾和季如歌也是猝不及防。季如歌眉頭微蹙,剛要開口。
卻見那三歲的小皇子,被季寧這突如其來的一喝嚇住了,小嘴一癟,奶嘴掉了下來,“哇”的一聲大哭起來,邊哭邊含糊地學著:“汪……汪汪……嗚哇……”
這下,場面徹底失控。耶律齊笑得直捶桌子,寧婉兒也忍不住掩口笑了起來。其他人再也憋不住,低笑聲此起彼伏。
使臣臉色鐵青,卻又無法對一個五歲女童發作,只能尷尬無比地哄著大哭的小皇子,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鳳司瑾趕緊上前,將闖了禍還一臉“我做得不對嗎”表情的季寧拉到自己身後,對著使臣歉然道:“小女無知,童言無忌,還望貴使海涵。”
季如歌也淡淡開口:“孩子還小,不懂事。帶小殿下下去休息吧。”
使臣勉強維持著禮節,抱著哭鬧的小皇子狼狽退下。
這場小小的風波,成了生辰宴前的一個意外插曲。雖然尷尬,卻也無形中戳破了新帝那點算計,讓北境眾人覺得莫名解氣。
耶律齊擦著笑出的眼淚,對鳳司瑾道:“你這閨女,了不得!將來必是大將之才!有魄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