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開始真正將他視為一個可以商討事務、分擔壓力的人,而不僅僅是一個需要安置的“家屬”。
這一日,北境遭遇了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雪,比往年同期猛烈得多。數條通往偏遠村落和外部的道路被阻斷,幾個牧場損失慘重,甚至有村民被困。
季如歌立刻組織救援,親自帶隊前往最危險的區域。鳳司瑾毫不猶豫地跟上。
風雪肆虐,能見度極低。在一處山谷,救援隊伍發現了幾戶被積雪圍困的牧民,情況危急。季如歌指揮眾人挖掘救援通道,鳳司瑾也拿起工具,頂著狂風暴雪,拼命挖掘。
他的體力尚未完全恢復,動作不如旁人迅捷,但卻異常堅持,毫不惜力。在一次清理積雪時,上方的雪塊突然鬆動塌陷,直朝季如歌的方向砸去!
鳳司瑾離她不遠,想也沒想,猛地撲過去,將她推開一旁。
轟隆一聲,雪塊砸下,大部分落空,但邊緣部分仍重重撞在鳳司瑾的後背上。他悶哼一聲,踉蹌著撲倒在雪地裡。
“鳳司瑾!”季如歌驚呼一聲,迅速從雪中爬起,衝到他身邊。
眾人也圍了上來。鳳司瑾被扶起,臉色有些發白,後背劇痛,但似乎骨頭無礙。
“你怎麼樣?”季如歌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鳳司瑾搖搖頭,忍著痛扯出一個笑容:“沒事……皮肉傷。你快去指揮救援,別耽誤……”
第1755章 新帝道歉
季如歌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辨。她沒有再多說,迅速起身,繼續指揮救援,但接下來的過程中,她的目光總會時不時地掃過鳳司瑾的方向。
救援持續到深夜才結束,所有被困村民都被安全轉移。回到村裡,醫官給鳳司瑾檢查了傷勢,確認是背部大面積挫傷,需要休養。
季如歌處理完所有後續事宜,來到鳳司瑾養傷的屋子。弟弟們也在,看著鳳司瑾的眼神雖然還帶著挑剔,但明顯緩和了許多。
“今天……多謝。”季如歌站在床邊,語氣依舊平靜,但比往常多了一絲溫度。
鳳司瑾趴在床上,笑了笑:“應該的。總不能一直……被你們保護。”
季星洲哼了一聲,卻沒像往常一樣嗆聲,反而嘀咕了一句:“還算有點用。”
季如歌沉默片刻,忽然道:“等你傷好了,律法編纂和結算試點這兩件事,由你主要負責吧。需要什麼人,直接跟長老會提。”
這是真正的委以重任。
鳳司瑾愣了一下,隨即鄭重點頭:“好。”
族老們聽說鳳司瑾受傷了,又匆匆趕來,又是一番噓寒問暖,然後話題不出意外地再次拐到了“好好休養,身體是根本,早日開枝散葉”上。
鳳司瑾這次沒有無語,只是無奈地笑了笑。他看著站在一旁、神色平靜卻目光微動的季如歌,心中忽然一片明朗。
嬌夫也罷,工具也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一步步走近她,一步步成為她能依靠、能信任的人。這條“證明之路”還很長,但他似乎,已經找到了正確的方向。
北境為鳳家軍平反的訊息,以及鳳司瑾甦醒並定居北境的情況,很快被南境新帝派出的耳目詳細彙報了上去。
新帝得知鳳司瑾不僅醒來,而且冤屈得以昭雪,心情極為複雜。一方面,他樂見此事能緩和與北境的關係,兌現自己的承諾;另一方面,對於鳳司瑾本人,這位曾經威震南境、卻慘遭先帝和自己父皇(十六皇子逼宮的物件是其父,即老皇帝)聯手陷害的一代戰神,新帝內心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愧疚和一種想要彌補的強烈衝動。
朝堂之上,當新帝提出想要親自前往北境,面見鳳司瑾時,遭到了絕大多數臣子的強烈反對。理由無非是君王身系天下,豈可輕入險地?北境雖表面和解,但其心難測云云。
但新帝此次態度異常堅決。他力排眾議,甚至罕見地動了怒:“鳳帥冤屈,乃我國朝之殤,朕之心痛!如今沉冤得雪,朕若連當面致歉、撫慰忠良之後的勇氣都沒有,何以面對天下臣民?此事朕意已決,無需再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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