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接上了?真的接上了?!”李夫人猛地抓住兒子的左手,翻來覆去、仔仔細細地檢視那根粉嫩的新生小指。
她顫抖著指尖,輕輕觸碰那溫熱的皮膚,感受著真實的觸感!不是幻覺!是真的!兒子的手指,真的長回來了!而且……能動!小傢伙還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小指!
“神仙……是神仙……”李堂侄看著那行字,再看著兒子完好如初的小手,巨大的狂喜終於徹底沖垮了所有的驚疑和恐懼!
他猛地將那張奇特的紙片緊緊捂在心口,眼淚如同開閘的洪水洶湧而出!他一把將還在懵懂狀態的兒子和同樣喜極而泣的夫人緊緊摟進懷裡,用盡全身力氣,聲音嘶啞卻充滿了無與倫比的激動和感恩:“好!好!真是太好了!神仙顯靈!神仙保佑我兒啊!神仙大恩大德!神仙大恩大德啊——!”
一家三口緊緊相擁,哭聲、笑聲、劫後餘生的巨大喜悅,充滿了小小的臥房。那張寫著神諭般字跡的奇特紙片,被李堂侄如同至寶般,死死攥在手心。
知府帶來的陰霾和血腥,被這斷指重生的神蹟徹底驅散。他們失去的,神仙都還了回來,甚至……還給了他們一個更完整的兒子!這豈止是恩德?這是再造之恩!
第1335章 知府府邸塌了
震耳的雷聲撕開後半夜的死寂,轟隆隆滾過府城上空。李員外猛地從床上坐起,心跳得像是要撞碎肋骨。他側耳細聽,窗外雨聲如注,那雷聲卻不同尋常,一下緊跟著一下,沉悶又兇狠,彷彿巨錘在瘋狂擂擊著厚重的地皮。
“爹?”門外傳來兒子帶著睡意和驚恐的呼喚。
李員外胡亂披上外衣,拉開房門。兒子臉色蒼白,站在昏暗的廊下。“這雷…像是砸在府衙那頭?”兒子聲音發顫。
李員外沒吭聲,幾步走到臨街的窗邊,猛地推開窗扇。冰冷的雨水混著風灌進來,打得他一個激靈。
街上已有不少人影,被這異樣的雷聲驚動,紛紛探出頭張望。雨幕沉重,視線模糊,但府衙方向那片天空,卻詭異地亮著。
不是閃電那種瞬間的慘白,而是一種持續的、暴烈的、夾雜著青紫色的光,在一明一滅地劇烈搏動。每一次光芒炸裂,都伴隨著一聲震得人五臟六腑都跟著移位般的巨響。
“轟——咔!!!”
這一次的巨響彷彿就在頭頂炸開,帶著摧枯拉朽的力量。李員外感覺腳下的樓板都在劇烈晃動。緊接著,府衙方向那片被妖異雷光照亮的天空下,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巨大結構斷裂倒塌的轟鳴。
磚石崩塌,房梁折斷,無數混雜的巨響揉在一起,又被淹沒在接踵而至的恐怖雷鳴裡。
“塌…塌了!”街上有人嘶聲力竭地喊起來,聲音穿透雨幕,“府衙!是府衙後院塌了!”
李員外的心猛地沉下去,又荒謬地提起來,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又鬆開。昨天下午,他才和其他幾家富商大戶,捧著幾乎掏空家底才勉強湊齊的“捐輸”銀子,心驚膽戰地踏出那座陰森森、瀰漫著無形血腥氣的府衙大門。
知府那張皮笑肉不笑的臉還在眼前晃動,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殘忍。他們用錢,暫時贖回了被扣在衙門裡的家人。那是一場劫後餘生,每個人都像從滾水裡撈出來,渾身脫力,只剩下後怕。現在,這雷?
天矇矇亮,雨勢稍歇,變成冰冷的雨絲。李員外趕到府衙附近時,街上已經擠滿了人。黑壓壓的人頭攢動,像一片無聲湧動的怒潮,朝著同一個方向——府衙後院。
空氣中瀰漫著溼木頭、焦糊味,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令人隱隱作嘔的、類似石灰混著鐵鏽般的怪異氣息。
府衙高大的圍牆還在,但那象徵權力核心的後院,已然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廢墟。幾道巨大的、焦黑的裂口,如同被天神的巨斧狠狠劈過,撕開了原本精緻的屋宇和花園。斷裂的焦黑木樑和椽子從瓦礫堆裡猙獰地刺出,指向灰濛濛的天空。
幾處斷壁殘垣被燒得黢黑,冒著縷縷青煙。雨水在廢墟的坑窪處積起渾濁的水塘,倒映著這片慘烈的破敗。
人群在廢墟外圍成了一個巨大的、壓抑的圈。嗡嗡的低語聲匯成一片沉悶的海洋,裡面翻湧著驚疑、恐懼,還有一絲按捺不住的、被壓抑太久的好奇。
衙役?往日里耀武揚威、驅趕百姓如趕羊的衙役,此刻蹤影全無。彷彿昨夜那場天罰般的雷霆,也把他們連同這座衙門的脊樑骨一起劈斷了。
“骨頭!”一聲變了調的尖叫,像刀子一樣劃破了沉悶的低語。一個擠在最前面的小販,手指著廢墟深處某個角落,臉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那…那裡!白花花的…是…是人骨頭!”
這一聲尖叫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人群。嗡鳴聲陡然大了起來,帶著驚懼的吸氣聲。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帶著難以置信的寒意,刺向小販所指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