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被判流放,反手坑仇家上路【完結】》第1013頁 栓子直奔臘肉鋪子(2)

作者:夢想當鹹魚·11個月前

接著又是一滴。她慌忙用手背去擦臉,粗糙的手背劃過臉頰,帶來一陣刺痛,卻怎麼也擦不幹那洶湧而出的熱流。她只能死死攥著那塊肉,肩膀無聲地聳動起來。

小翠走到孃親林婆婆面前。林婆婆剛從和順居回來,手上還沾著擇菜留下的泥水印子。小翠把懷裡抱著幾樣棉布和棉線遞過去:“娘,給你做身新衣裳。”

林婆婆愣住了,看著懷中的布料,手指下意識地在圍裙上擦了又擦,才敢伸出去摸了一下。布面柔軟,顏色也是她喜歡的。“你……哪來的錢?”

“分草藥掙的。”小翠的聲音細細的,“我看你總穿那件補丁摞補丁的……也想娘穿上幾件新衣裳。”林婆婆接過布,沉甸甸的。她想起自己在和順居後院擇菜,手泡在冷水裡,指甲縫裡總是洗不淨的泥。

這布,能做好幾件幹活的衣服。她摩挲著布面,想說句“亂花錢”,可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她只是把布緊緊抱在懷裡,像抱著什麼失而復得的珍寶,佈滿皺紋的眼角迅速溼潤,渾濁的淚水沿著深刻的紋路蜿蜒流下,滴落在布匹上。

阿土走到陳阿婆跟前。陳阿婆在看和順居的大灶,被煙火燻得眼睛總是紅紅的,手上也有幾處被燙起的小泡。阿土掏出那個粗陶小罐:“阿婆,這個給你抹手。攤主說治裂口凍瘡管用。”

陳阿婆看著小罐,又看看阿土黢黑的臉和同樣粗糙的手。她接過小罐,拔開木塞,一股濃烈的藥味衝出來。

她用指尖蘸了一點黑乎乎的藥膏,抹在手背一處被火星子濺到留下的紅印子上。藥膏帶來一陣清涼的刺痛感。

她看著阿土,這個在嶺南就沉默得像塊石頭的小子,現在在北境背煤球,肩膀磨破了皮……卻用自己背煤球換的錢,給她買了藥膏。

“好孩子……”陳阿婆的聲音啞得厲害,她抬起另一隻沒抹藥的手,想摸摸阿土的頭,手伸到一半,卻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轉過身去。瘦削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壓抑不住的嗚咽聲從指縫裡漏出來。

幾個年紀稍大的孩子,福伯的孫子鐵蛋、王婆的孫女小花,還有另外兩三個孩子,湊在一起嘀嘀咕咕,把各自掙的銅板都掏出來,湊成了一小堆。他們跑到萬貨樓門口一個賣鞋的攤子前,比劃了半天,最終挑中了一雙厚實的、裡面絮著新棉花的棉鞋,鞋底納得密密實實。

他們捧著這雙簇新的棉鞋,跑到了村東頭那片新栽了樹苗的空地。福伯和王婆他們剛收工,正拖著痠痛的腿腳往回走,手裡還捏著今天種樹掙的銅板。

“爺爺!奶奶!”鐵蛋和小花捧著棉鞋跑過去。

福伯看著孫子遞到面前的棉鞋,又厚實又暖和,愣住了:“這……”

“我們幾個賺錢買的!”鐵蛋大聲說,“在萬貨樓!您天天挖坑種樹,腳踩在凍土上,穿這個暖和!”

說著又拿出一個放水的棉靴:“這個店員說防水的,爺爺奶奶以後就穿這個。你手裡的那雙就放在家裡穿著。”

王婆看著孫女手裡捧著的棉靴,再看看自己腳上那雙磨得快透底的舊布鞋,鞋幫上還沾著洗碗的油汙。她顫巍巍地伸出手,接過那隻鞋。

柔軟觸感外面一層像是什麼皮革製成。她想起在嶺南,孫子孫女還小,餓得嗷嗷叫,她只能把最後一點吃的省給他們……現在,孫子孫女用自己掙的錢,給她買了棉鞋……

王婆什麼話也說不出,只是緊緊攥著棉靴,把它死死按在胸口,彷彿要按進心窩裡去。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砸在乾燥的塵土裡,洇開一個個深色的小點。福伯佈滿老繭的手指,一遍遍摩挲著厚實的棉鞋幫子,渾濁的眼睛裡,水光在夕陽下不住地閃動。

暮色四合,巧手坊門口、村東的空地上、回家的土路邊。嶺南的老人們、婦人們,手裡攥著孩子們用稚嫩雙手掙來的第一份心意——一塊臘肉,一匹粗布,一罐藥膏,一雙棉鞋……

這些物件粗糙、簡單,甚至算不得貴重,卻帶著孩子們指尖的糨糊味、草藥的清苦、煤球的烏黑,也帶著萬貨樓明亮的燈火和喧鬧的氣息。

他們抬起手摸了摸孩子們,心裡觸動的很。

第1436章 這是什麼大物?

他們粗糙的手緊緊攥著這些微薄的禮物,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夕陽的餘暉勾勒著他們佝僂的、微微顫抖的身影。

沒有太多言語,只有壓抑不住的哽咽,和順著佈滿歲月溝壑的臉頰無聲滾落的淚水。那淚水滾燙,沖刷著北境的塵土,也沖刷著心底深處那道名為“付出”的、習以為常的堤壩。

原來,被自己養育的、庇護的幼雛反哺,竟是這般滋味——心口被那粗糙的禮物硌得發疼,卻又被一股從未有過的暖流,燙得渾身顫抖。這片寒冷的北境新土,第一次讓他們嚐到瞭如此滾燙、如此陌生的回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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