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被判流放,反手坑仇家上路【完結】》第1014頁 北境的天(2)

作者:夢想當鹹魚·11個月前

但這還沒完。旁邊另一個蒙著油布的稍小些的大傢伙也被掀開了。這個看著沒那麼嚇人,但結構同樣複雜。一個大鐵鬥,後面連著帶格柵的鐵滾筒,滾筒下方有幾個漏斗。

幾個北境漢子把剛才收割機吐出來的、帶著稻穗的稻束抱起來,塞進這個機器的鐵鬥裡。

看守這機器的漢子也啟動了爐子(脫粒機通常用小型柴油機或蒸汽機驅動)。機器“突突突”地吼叫起來,內部的鐵滾筒開始高速旋轉。

塞進去的稻束一接觸到那飛轉的滾筒,立刻像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撕扯、摔打!“噼裡啪啦!噼裡啪啦!”

密集得如同暴雨砸在鐵皮屋頂上的聲音驟然炸響!

第1437章 秋季大豐收

金黃的稻穀像被施了魔法,從稻穗上瘋狂地迸濺、剝離!稻穀穿過格柵,像金色的瀑布一樣落入下方的漏斗裡。而被打得稀爛的碎稻稈和空穗殼,則被滾筒強勁的氣流從後面一個更大的口子猛烈地噴吐出來,揚得老高!

只幾個呼吸的功夫,一大抱稻束就消失不見,只剩下漏斗下方迅速堆積起來的、小山般的、金燦燦的穀粒!乾乾淨淨,幾乎看不到草屑。

金黃的穀粒在她腳邊堆成小山,散發著土地最慷慨的饋贈。而那鋼鐵的咆哮,正宣告著一箇舊時代的終結,和一個倉廩殷實的新生。

福伯再也站不住了。他踉蹌著走到那堆剛脫下來的穀粒前,伸出枯樹般顫抖的手,抓起一把。

穀粒飽滿沉實,帶著陽光和新谷特有的清香,從他指縫間簌簌滑落。他看看自己腳邊光禿禿、切口整齊的稻茬,又看看那臺還在“突突”咆哮、不斷噴吐著金瀑和碎屑的脫粒怪獸,最後看向遠處那臺依舊轟鳴著、像推土機一樣在金色海洋中犁開褐色通道的收割巨獸。

他佝僂的背脊劇烈地起伏著,嘴唇哆嗦得厲害,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發不出。

只有那雙被嶺南烈日和北境風霜磨礪得渾濁不堪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兩臺咆哮的鋼鐵怪物,裡面翻湧著驚濤駭浪——那是他耕作了一輩子、引以為傲的經驗和力氣,被徹底碾碎、被無情超越的震驚和茫然。

他腰間的彎月鐮刀,在秋陽下閃著微弱的、無用的光。

阿牛和阿強他們圍攏過來,看著福伯手裡的穀粒,又看看那兩臺還在不知疲倦地轟鳴、吞噬、噴吐的機器。沒有人說話。

只有機器的咆哮聲、稻穀脫離的爆裂聲、碎屑噴吐的呼嘯聲,混合著稻穀的清香和煤煙鐵鏽的氣味,在這片金黃的田野上回蕩,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也震得他們心頭那點關於“力氣”和“辛勞”的認知,碎了一地。

季如歌走到堆積如山的谷堆旁,捧起一把金黃的稻穀。穀粒從她指縫流下,在陽光下折射出溫潤的光澤。她抬頭,目光掃過那些呆若木雞的嶺南漢子,掃過福伯劇烈起伏的佝僂背影,掃過遠處轟鳴推進的鋼鐵巨獸。

“看清楚了,”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機器的轟鳴,“這就是北境的新鐮刀。”

她頓了頓,讓那收割機巨大的刀片旋轉聲和脫粒機密集的“噼啪”聲成為唯一的背景。

“有了它,再大的田,再多的稻,也餓不著肚子。倉裡有糧,心才不慌。”

北境的秋陽,亮得晃眼。風裡裹著熟透的果香、新割稻稈的清氣、還有河水的微腥。天地間彷彿塞滿了顏色:山野是沉甸甸的果子壓出的深紅、橙黃、紫黑;河灣裡魚脊的銀鱗一閃一閃。

田壟間是割倒後曝曬的稻穀的金黃、待收的高粱穗子的暗紅、以及晚熟豆莢飽滿的翠綠。空氣被各種豐饒的氣息塞得滿滿當當,吸一口都帶著沉甸甸的甜味和腥氣。

人成了這豐收圖景裡最忙碌的螞蟻。

山腳下果林裡,搭起了高高的杉木架子。漢子們站在晃悠悠的木板上,腳下是壓彎了枝條的累累碩果。粗壯的手臂伸出去,抓住綴滿果子的枝椏,用力一擰,“咔嚓”一聲脆響。

整串沉甸甸的收穫就脫離了母樹。果子被小心地放進掛在架子邊的帆布兜裡,裝滿一兜,下面的人拉動繩索,“吱呀呀”一陣響,兜子就穩穩降下。

婦人和半大的孩子等在地面,接過沉甸甸的布兜,立刻把裡面還帶著山野氣息的果子倒進旁邊的藤條大筐。

筐子滿了,立刻被壯實的漢子扛起,腳步咚咚地奔向不遠處臨時搭起的草棚。棚子底下,另一群婦人手腳麻利地挑揀、分類:個頭勻稱、皮相完好的堆成小山,準備裝車運去萬貨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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