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目光好奇地掃過市集上新掛起的“南貨居”、“張記皮行”、“合盛腳店”等招牌,臉上露出驚訝和探尋的神色。
有人大著膽子湊近“南貨居”敞開的門板,探頭往裡張望,看到貨架上那些來自遙遠南方的、花花綠綠的布匹和散發著清香的茶磚時,眼睛都直了。
一個屯堡來的漢子搓著凍僵的手,走到張老栓剛掛好招牌的皮貨行門口,指著那張最顯眼的狼皮,甕聲甕氣地問:“掌櫃的,這皮子……咋換?”
張老栓正拿著雞毛撣子撣灰,聞言立刻堆起生意人的笑臉:“哎喲,老哥好眼力!上好的冬狼皮!您是想換點啥?糧食?鹽?還是……瞧見沒,”
他朝斜對面新開的鐵匠鋪努努嘴,“那邊新打的爐鉤火鉗,可好使了!要不去‘南貨居’弄點茶葉嚐嚐鮮?”
那漢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在狼皮、鐵匠鋪和南貨居之間來回逡巡,顯然在做著艱難而甜蜜的權衡。
北境城內城牆的陰影下,幾個剛下哨的年輕士兵縮著脖子快步走過市集,被“合盛腳店”門口飄出的、帶著濃郁香料味的燉肉香氣勾得直咽口水。
一個士兵摸了摸懷裡剛領到的餉錢,猶豫了一下,對同伴說:“走,進去看看?聽說有南邊的熱湯麵……”
“巧了,我也打算去嚐嚐味道呢。咱們還沒吃過南方那邊的吃食,也不知道味道如何。”
“那還猶豫什麼,走走走。”幾個士兵一聽樂了,紛紛拍了拍腰間的口袋,裡面都是嘩啦啦的聲音,聽著就悅耳。
“今天領了軍餉,足有五兩呢。”
“哈哈哈,可不就是。自從那位將軍死了,校尉掌權跟著季村長合作,咱們這軍餉是越來越多了。”
第1464章 我得回去問問
幾位士兵全都哈哈笑了起來,可不就是。自從那位喝人血的將軍死了之後,他們這些人的日子也算是好過了不少。
不再是頓頓都是黃豆了,可算是有正常的口糧了。朝廷那邊剋扣軍餉,他們之前都有大半年不見錢,自從將軍死了,直接是季村長開始發軍餉給他們了。
對他們來說,誰給錢誰就是他們效忠的人。何況季村長多好啊?
除了吃喝,還給他們發放衣服,那衣服可比朝廷給的好太多了。吹此之外,就連他們的妻兒都會妥善安置,有病也不用熬著了,直接就去醫館。
甚至因為是軍人家屬,他們的妻兒直接是免費看病,免費入學。
這放在以前哪有這樣的好事?
他們這些人也不知不知道感恩的混蛋,自然誰對他們真心實意的好,他們就真心實意的跟著對方。
至於朝廷?呵呵,誰愛跟著誰去跟著,反正他們不跟。
……
季如歌的指節叩在光滑的桌子上,聲音不大,卻讓縣衙簡陋的廳堂瞬間安靜。主位上的縣令嚴大人,一個身形修長,長相儒雅,面相看起來就很和善,目光從季如歌臉上,挪到分坐兩側的幾個人身上。
左手邊是北境的幾位軍頭,甲冑未卸,帶著寒氣。右手邊則是幾位本地宗族的族長,穿著厚實的皮襖,臉上刻著風霜和精明。
“人來了,貨也來了。”季如歌開口,沒有廢話,“北境要的不是一時熱鬧,是長久的活氣。活氣,就要有規矩。”她目光掃過眾人,“商人留下做買賣的,免租、免束脩、免稅三年,告示貼了,印蓋了,作數。但地盤是我的,規矩,得一起守著。”
嚴縣令清了清嗓子,聲音帶著文官特有的圓潤:“村長所言極是。下官已行文各處堡寨、屯所,曉諭軍民。
凡入北境之商旅,無論南北,只要遵紀守法,照章納稅(三年期滿後),皆受官府庇護。若有強買強賣、欺行霸市、坑蒙拐騙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