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被判流放,反手坑仇家上路【完結】》第1076頁 夜晚(2)

作者:夢想當鹹魚·10個月前

王栓柱扛著口袋,媳婦抱著孩子,踩著凍硬的土路,深一腳淺一腳趕到城東空地時,太陽剛露頭,空地邊緣已經沿街擺開了一長溜攤子!

有支著破桌子賣粗陶碗裝熱羊奶的;有地上鋪塊破布,擺著幾把粗糙木梳、骨簪的;更多的是像王栓柱一樣,面前擺個筐或口袋,賣些山貨野果、凍得硬邦邦的河魚,甚至還有拎著幾隻綁了腿的野兔、山雞叫賣的。

吆喝聲、討價還價聲、孩子的哭鬧聲混在一起,空氣裡瀰漫著羊奶的羶味、烤土豆的焦香、生魚腥氣和人體的汗味。

王栓柱找了個靠牆根的縫隙,把麻布口袋放下,凍梨凍柿子倒進帶來的舊竹筐裡。他有些侷促地蹲下,學著旁邊人的樣子,啞著嗓子喊:“凍梨…凍柿子…甜咧…”聲音淹沒在一片嘈雜裡。

“閃開!都他孃的閃開!”一聲炸雷般的怒吼猛地撕裂了清晨的喧囂。人群像受驚的麻雀般譁然散開一條通道。趙老黑鐵青著臉,帶著幾個同樣橫眉怒目的工頭,像一堵移動的牆,直衝過來。他身上的羊皮襖敞著懷,露出結實的胸膛,額角青筋暴跳。

“誰讓你們在這兒擺攤的?!啊?!”趙老黑的唾沫星子幾乎噴到王栓柱臉上,“這是北境城!不是你們鄉下趕大集!看看這地上!爛菜葉子!魚鱗!雞屎!像什麼樣子!都給老子收了!立刻!馬上!滾!”

他劈手奪過旁邊一個老漢手裡裝著幾尾凍魚的破籃子,狠狠摜在地上!凍魚在青石板上蹦跳著散開。

老漢嚇得撲通跪倒,連連磕頭:“趙爺饒命!趙爺饒命!小的…小的這就收!這就收!”周圍一片死寂,所有攤販都驚恐地縮著脖子,手忙腳亂地收拾自己的東西。

王栓柱腦子嗡的一聲,手忙腳亂地把凍梨往麻袋裡劃拉。媳婦嚇得臉色慘白,緊緊抱著孩子往後縮。

“趙管事。”一個平靜的聲音在趙老黑身後響起。

趙老黑猛地回頭,臉上的怒容瞬間凝固,隨即像變戲法般擠出恭敬,微微躬身:“東家。”

季如歌不知何時站在了人群外圍,玄色大氅的領子豎著,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深潭般的眼睛。他目光掃過狼藉的地面,驚恐的攤販,最後落在趙老黑臉上。

“清理。”季如歌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地掃乾淨。潑上水,凍硬。”

“是!”趙老黑立刻應聲,轉頭對工頭吼道,“聽見沒?拿掃帚!打水!”

季如歌的目光轉向那些抱著包袱、瑟瑟發抖的攤販。“想擺攤的,”他聲音依舊平淡,“去倉場司。交押金,領木牌。領了牌子,按劃好的白線擺。每日收攤,把自己那塊地掃乾淨。做不到,”他頓了頓,“牌子收回,押金不退。”

說完,季如歌不再看任何人,轉身,步履沉穩地走向城內深處。趙老黑狠狠瞪了攤販們一眼,帶著工頭,罵罵咧咧地指揮人清掃去了。

倉場司衙門外,很快排起了長隊。王栓柱攥著媳婦用紡線錢換來的幾十個銅子,手心全是汗。輪到他們,一個面無表情的小吏坐在桌後,桌上堆著新刻好的、半個巴掌大的小木牌。

“姓名?住哪排幾號?賣什麼?”小吏頭也不抬。

第1532章 快點,磨蹭什麼

“王…王栓柱,丙字排七號…賣…賣點凍果子…”王栓柱聲音發顫。

小吏拿起一塊木牌,用刻刀飛快地在正面刻了個歪扭的“果”字,在背面刻上“丙七”,又蘸了劣質紅印泥,抓起王栓柱的右手大拇指,狠狠摁在木牌背面名字旁邊。

“押金,二十錢。牌子丟了或弄髒地,押金扣光。”小吏把沾著紅泥的木牌丟給王栓柱,伸手。

王栓柱哆嗦著數出二十個磨得發亮的銅錢,放在桌上。冰涼的木牌攥在手心,帶著印泥的黏膩感。

城東空地很快被清理乾淨,潑了水的地面在寒風裡迅速凍成一片溜滑的冰殼。幾條清晰的白灰線,歪歪扭扭地畫在冰面上,將空地分割成一個個狹小的方塊。

王栓柱兩口子蹲在屬於“丙七”號的小方塊裡,把竹筐擺在線內。媳婦用舊布頭小心地擦拭著木牌上沾的灰土。

旁邊的小販們也都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貨物擺在線內,不時偷眼瞄著遠處路口叉腰站著的、趙老黑派來的監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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