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記的大掌櫃也在場。他嘗過油,眼睛放光:“季神仙!這油……胡記包銷如何?我給您運到江南,價錢翻倍都有人搶!”
季如歌搖頭:“北邊的路,胡記熟。南邊,胡記也能賣。但萬福村的油,不能只姓胡。”她需要更多渠道,不能把命脈系在一家身上。
胡記掌櫃有些失望,但很快釋然。他拿到了首批大單,也知足了。
試油會結束,客商們帶著契約和樣品油,心滿意足地離開。萬福村“新油”的名聲,隨著他們的車輪,迅速傳向四方。
榨油坊更忙了。新收的花生和大豆堆滿倉庫。水車帶動著巨大的石碾壓碎原料,蒸鍋冒著熱氣,油料被包進草箍,放入榨膛。沉重的撞木在水力驅動下,一次次撞擊。金黃色的花生油、清亮的豆油,汩汩流入接油槽,匯入大缸。濃郁醇厚的油香,徹底蓋過了村裡其他的味道,成了萬福村新的標誌。
學堂裡,孩子們背誦的內容又加了新條目:“花生油,色微黃,味香醇,宜炸炒。”
“豆油,色清亮,味淡,宜煎炸,少煙。”
“契約交貨期,不可誤。違者罰銀。”
季如歌看著榨油坊源源不斷流出的油,看著一車車裝好、貼上“萬福油坊”標記的油罐被運走。懷裡的小方塊,隔著衣服,穩定地溫熱著。
京城密報又至:“帝崩於龍榻(唯一倖存的舊榻),遺詔未立。”
“諸皇子爭位,禁軍內訌,京城大亂。”
“流民破外城,火光沖天。”
季如歌把密報湊到榨油坊爐膛跳躍的火苗上。火舌瞬間吞噬了寫滿混亂的紙張,化為幾片焦黑的飛灰,飄散在濃郁的油香裡。
京城的天塌了。但北境的油坊,燈火通明,油流滾滾。
季如歌轉身,走向新開闢的花生田。那裡的秧苗在秋風中搖曳,飽滿的莢果正在泥土下孕育著下一季的金黃。賺錢,壯大,讓這片土地在油香中越發厚實,這才是她腳下的路。
至於京城那邊,她沒什麼興趣。現在整個京城亂成一鍋粥,未立遺照好啊,大家都去爭,去搶,才沒有時間關注北境這邊。
那自己這邊就變的很安逸,大家也不用提心吊膽了。
想了想,又喊來人。
“去告訴十六皇子還有那位郡主,告訴皇上駕崩,現在京城亂的很,若他們想去爭權,我自會送他們走。若是不想參與,就看看他們的誠意。”
第1644章 油坊開始火起來了
“是,我稍後就去把這話傳給十六皇子還有那位郡主,不過依我看,京城那邊許是忘記了這二人還在北境了。”負責監管皇子還有郡主衣食寢居的,看的比較明白。
季如歌唇角勾起,她自然也是知道這點的。
但是比起他們為那二人決策,倒不如看看他們會怎麼選。
“還是要看看他們的意思,是去是留皆看他們自己的意願。對了,劉將軍那邊也被漏了,他不是一直想辦法聯絡京城嗎?既如此,那就把京城的訊息告訴他。”
“是,我這就去辦。”與季村長聊完之後季如歌目送對方離去之後,坐在桌前手指敲了敲,接著將京城的信件焚燒乾淨。
如果她是十六皇子,就不會回去趟這趟渾水。能派到這裡來的皇子,從一開始就是個棄子,是皇權爭奪中的邊緣者。他早就沒有利用價值了。
若聰明,就知道怎麼做。
——————————————分割線——————————————萬福村的油坊日夜轟鳴。花生油和豆油的訂單像雪片一樣飛來。老童生帶著學堂出來的幾個小子,天天在賬房裡算賬、開單、登記出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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