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句話又把自己說的淚眼婆娑,方繼紅抱緊懷裡的新毛巾,喃喃重複:“還是我們沒本事,憑什麼別人能找到領導,我們就找不到?”
方棠抿著嘴不說話,幫她輕輕拍背順氣,她無法指責這人的對錯,若是生死麵前要是能靠關係,誰不願呢?
送陳耀先去醫院當天中午是方繼宗開的車,看見方棠,這個打小就嬉皮笑臉的舅舅愧疚地說不出話來。
“舅舅沒想跟你爸媽一起瞞你。”方繼宗不敢看她,止不住嘆氣,一把車鑰匙在手裡來回撥弄,嘩啦作響:“都想著會好起來的,你一個小孩子,你能幫上什麼忙呢?”
方繼紅還在屋裡收拾保溫杯一類的瑣碎物品,方棠把收拾好的行李箱遞給他,隨後推著輪椅上的陳耀先跟在他身邊,聲音淡淡的。
“沒事的舅舅,你也幫了不少忙,長輩的心意我能理解。”
陳耀先的腳已經水腫到穿不上鞋子,出門前他還自己打趣,好在廣城天熱,要是冷的地方還要多遭一層罪。
電梯到了負一層,方繼宗走在前面,藉著他的力氣,輪椅很輕易出了電梯。
方繼宗跟在這對父女身邊,臉上不再是那副生意人的嬉笑嘴臉。
他記得大姐結婚那年他才上小學,早早就不願意讀書了,成天跟個皮猴兒一樣,恨不得把天都掀了。
小孩子根本不理解什麼叫成家,只知道家裡以後要多一個外人,要分走他的東西。
於是婚禮上他把一把煤灰抹在了新郎官的白西裝上,新郎官——他的姐夫,方家裡裡外外脾氣最好的男人,只是拍了拍他的腦袋,給他懷裡塞了把酥心糖,讓他跑慢些別摔著。
老天爺怎麼總要跟好人開玩笑呢?方繼宗拿手背蹭掉眼角的酸澀,他想不明白。
走到車前,方繼宗將陳耀先攙扶上車,方棠收起輪椅塞進後備箱。
樓上的方繼紅打來電話,說家裡還有點東西沒收拾完,讓她們先等等,方繼宗走去一旁抽菸,方棠則蹲在車門外,幫陳耀先按摩腿上的水腫。
陳耀先見不得女兒為他遭罪,方棠按了幾下就被他拽起身:“不用啦,醫院那個針打下去就好了,很有效的。”
她不聽,又蹲下去:“藥總歸有副作用嘛。”
等了不到十分鐘,方繼紅又拖著一個箱子下來了。
“媽媽,醫院能放下這麼多東西嗎?”方棠走上前接過箱子,試著抬了下,重量不輕。
方繼紅按著側臉:“醫院什麼都沒有,還是家裡的用著舒服,再說了你爸容易咳嗽,養生壺多給他煮點麥冬喝。”
方繼宗去放箱子,方棠牽著方繼紅的手上車:“你是不是牙疼?”
方繼紅皺著眉:“是有點,去醫院開個甲硝唑吃吧。”
一切安置妥當,上車之前,方棠看向方家車位的對面,那裡停著一輛對其他人陌生只有方棠熟悉的路虎。
她朝車上的人頷首示意。
方繼宗的車啟動不久,那輛路虎也啟動了。
自小區到醫院要半小時車程,方繼宗最愛的土嗨dj一首都沒放,方棠時不時從副駕駛的後視鏡往後瞧,路虎一直跟在方繼宗車後面。
方繼宗也瞧出不對勁,故意在某個路口繞了彎,果然沒再發現那輛車。
“你舅舅我反偵察意識還是很強的。”他得意地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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