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主任,不要激動。據我們調查,你印了三千冊基本上沒有在市場銷售,而是你們系花錢購買,成為學生的輔導閱讀教材。你在本省開辦過幾次講座、也在省廳擔任法醫顧問,也上過電視節目,但這些收入真的能達到一千萬元嗎?”
張居語速舒緩地詢問。
但答案顯而易見,根本不可能短期內積累到千萬級的水平。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王欽隨即插話:“於連同志,你說是自己貼錢虛報銷量,那麼,你前後具體貼補了出版社多少錢?分幾次支付的?支付憑證、出版社出具的收到你個人補貼的證明或協議,有沒有?”
於連的額頭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那套說辭在如此具體的技術性質詢面前,突然顯得千瘡百孔,經不起推敲。
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窗外的陽光照在於連身上,但他感覺不到溫暖,反而覺得渾身發冷。
於連意識到,今天這場談話不是簡單瞭解情況。
從省紀委的兩個人的談話可以看出,他們已經做過充分調查,對他的情況非常瞭解,幾乎是在向他攤牌。
但他也很不解。
省紀委有必要圍繞著一本書的銷量大做文章嗎?
鄭國華書記看著於連臉色變幻、汗出如漿的樣子,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於連同志,省紀委的同志是代表組織在向你問話。你要端正態度,實事求是把問題徹底講清楚。任何隱瞞欺騙組織的行為,後果都是嚴重的。”
他無疑是發出警告,“後果嚴重”不是恫嚇,而是真實存在。
於連感到一陣眩暈,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那道看似光鮮的“學術權威”、“暢銷書作者”的外殼,已經出現裂縫。
“我平時工作忙……有些細節一時想不起來……我需要回憶一下,有些票據和記錄可能已經丟失,還要向出版社查證……”
於連吞吞吐吐地說著理由,只不過想拖延時間,以拖待變。
張居點點頭,他聽完於連漏洞百出的辯解,與王欽交換了一個眼神,表情更加嚴肅。
他沒有在細節上繼續追問,因為外圍證據尚未完全閉合,此時深問會打草驚蛇。
“於連同志,今天我們就你出版《健康生活不求醫》一書的有關情況,進行了初步瞭解。你的說法,我們記錄了。但根據我們初步掌握的其他情況,你所說的內容,還需要更多客觀證據來印證。”
他略作停頓,隨即嚴肅地向於連提出要求:
今後要保持通訊暢通,隨叫隨到,配合組織的進一步核實。
在未經允許的情況下,不得離開本市。
今天下班前,於連必須將本人因出版該書而產生的所有銀行賬戶流水、與出版社簽訂的所有合同協議、講座費、嘉賓費、顧問費的全部合同和完稅證明,整理成清單,報送至校紀委,由鄭國華書記轉交省紀委。
同時,張居要求於連把護照等出入境證件,交校紀委暫時保管。
於連聽的臉色慘白,知道自己距離被留置只是一步之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