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國華在一旁再次強調一遍:“於連同志,省紀委的同志代表組織在履行職責。你要端正態度,深刻反思,如實、全面地向組織說明問題,並積極配合提供材料。這是組織給你的機會。”
“我……我一定配合,馬上整理。”
於連儘量表現出平靜,但聲音已經在發抖。
當他佝僂著身子離開紀委辦公室後,張居起身關上房門。
“鄭書記,請你及時向省城大學紀委書記彙報此事,我們現在也要回去向宋天明副書記彙報。”
“張副主任,喝杯茶再走,我還有一個疑問想諮詢一下。”
鄭國華熱情挽留,並重新沏茶給兩人。
“鄭書記想問什麼問題就問,但涉及案子細節的問題,最好別問。”
張居謹慎地先給鄭國華打預防針。
“我懂規矩,不會問不該問的問題。”鄭國華遞給張居一支菸,“於連雖然是學院的系主任,但他不是省管幹部,只是校管幹部。按理說應該由省城大學紀委立案審查,省紀委通常不會直接辦理此類案件。為什麼你們會對於連如此重視?”
張居接過煙點燃:“您說的沒錯,如果只是於連個人經濟問題,那就用不著省紀委直接查。我們是在調查天域系金融案件時,有一條線索指向了於連,所以宋天明副書記在常委會提出申請,經過苗英傑書記批准,對於連提級直查。”
鄭國華用力點點頭,表示他已領會到上級的意思。
於連的級別不是問題,問題是他所涉案件的分量。
既然於連涉及到系統性金融腐敗案而被提級辦理,那就沒話講,理由完全正當。
反腐敗無禁區,只要問題夠嚴重,級別再低也會被頂層關注並一查到底。
於連此時回到辦公室,第一反應就是馬上反鎖房門。
他背靠著冰涼的門板,彷彿被抽走了所有骨頭,軟軟地順著門滑落,最終“噗通”一聲癱坐在地。
省紀委那兩個人銳利的眼神,學院紀委書記鄭國華嚴肅的面孔,都讓他陷入到極度恐懼中。
因為驚恐,他的大腦就像是電腦中了病毒,一會兒藍色畫面宕機,一會兒又不斷湧現各種彈窗,關也關不掉。
不知過了多久,於連的眼皮忽然劇烈地顫動了幾下,意識總算開始緩慢運轉。
他沒有反省自己的問題,第一個想到的,是極度恐慌下顯得無比“合理”的念頭——
省紀委為什麼查我?
我是學院的一個系主任,聽起來有點權力,但放在省裡,不過是個校管副處,放屁都不帶響的。
省紀委,那是省裡權力金字塔的頂端監督機構!只有廳級以上幹部才有資格進入他們的視野。
他們會為了我出本書、報點虛高銷量這種“小事”,就興師動眾派兩個人直接殺到學校,在紀委書記辦公室堵我?
不合理!
絕對不合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