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邦國又望了一眼地板上那個被碾碎的菸頭,灰黑色的印記在橘黃色的燈光下格外刺眼。
他心情複雜地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女兒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鄭心怡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背景音有些嘈雜:
“爸?省城那邊現在已經很晚了吧,您還沒休息?”
鄭心怡站在超市貨架前,邊打電話邊往購物車裡放調味品。
“心怡,你那邊是下午吧?現在說話方便嗎?”
鄭邦國聽到女兒的聲音,不由自主語氣就變得柔和。
“方便。孩子週末才回家,我一個人在購物。您那邊有事嗎?”
鄭心怡說著,拍開摸到她胯上的手,順勢靠到新認識的高盧國小情人的懷裡。
她來高盧國時間不長,很快就向同在一個小區裡住的年輕人投懷送抱。
雖然不是她放蕩的女人,但離婚後嚐嚐新鮮西餐,她也不會拒絕。
鄭邦國沉默了幾秒鐘,把方恕遠今晚來過的事說了一遍。
他沒有隱瞞方恕遠談話的任何細節,包括威脅暗示,都一字不落地告訴了他的寶貝女兒。
鄭心怡聽著就變了臉色。
“爸,方恕遠怎麼能這樣猥瑣,他居然敲詐到您頭上了,別搭理他,如果他敢找麻煩,我立刻就揭發他和哪些商人有交易。別看我平時不和他說話,但他乾的事瞞不住我。”
鄭心怡知道小情人聽不懂她說的話,但還是比劃著讓他離遠點。
“唉,心怡,你不能那樣做。方恕遠倒下了,他的贓款肯定會被繼續追查,我們鄭家這麼些年用過的錢……實在太多了。只算你的女兒的留學費用,我們就承擔不起。所以,不要置氣,咱們得商量一下,怎麼保他。”
鄭邦國的聲音沙啞而疲憊,他思來想去至少現在要保住方恕遠,為自己騰出時間。
鄭心怡一下子傻了眼。
她剛才只是衝動的氣話,經過鄭邦國的提醒,她瞬間也沒了脾氣。
父親的話是對的,只有讓方恕遠平安過關,花在鄭家的錢就永遠不會被發現。
“那……您既然已經決定保他,給我打電話是不是想讓我做些什麼?”
鄭心怡很聰明,尤其是對父親的心思非常瞭解。
“心怡,現在方恕遠被停職,恐怕紀委蒐集他的證據行動已經開始。我是方恕遠的前岳父,又是我影響了方恕遠的升職提拔,所以我可能已經被盯上,不方便出面做事。而且,方恕遠的事很嚴重,不是我一個電話就能解決的,需要你出面做。”
鄭邦國語氣裡帶著見慣了風浪的冷靜。
“爸,您說吧,要我做什麼?”
鄭心怡回答的很快,沒有一絲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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