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熟練地背誦出刑法條款,第六十七條:犯罪以後自動投案、如實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從輕或者減輕處罰;犯罪較輕的,可以免除處罰。第六十八條:有立功表現的,可以從輕或者減輕處罰;有重大立功表現的,可以減輕或者免除處罰。
孫律師分析完後,給出了自己的結論。
“富董,只要交代材料屬實,退賠違法所得到位,對偵破此案有重大立功表現,你大機率不會被起訴。即便檢方認為有必要提起公訴,法院也可以依據刑法第三十七條作出免予刑事處罰的判決。所以,你這次主動坦白,走對了。”
聽完孫律師的講解,富饒沉默片刻,遞給他一支雪茄後,長長舒了一口氣。
富饒相信孫律師的專業,合作這麼多年,孫律師的能力是經過多次官司檢驗的。
只要孫律師能明確給出結論,那官司十有八九會走向他判斷的結果。
“老孫,有你這句話,我這趟夕照就沒白跑。”
富饒沙啞著嗓音低聲說了一句,笑意裡帶著劫後餘生般的鬆弛。
“富董,你對秦雲東有什麼評價?”
孫律師為了讓富饒的壓力從沉重的官司裡轉移出來,故意岔開話題。
富饒摸了摸額頭:“秦雲東有非凡的控場能力。他把對話交給朱成,但總讓我感覺他的存在。秦雲東是老練的獵手,拿槍的手不會抖,射擊前已經計算好提前量,不開槍只是尋找最理想的時機。和這樣的對手較量,沒有動手之前就可能已被無形的壓力壓垮。”
孫律師笑了:“幸好我們沒有和秦雲東做對手。”
“或許秦雲東壓根就沒覺得我是他的對手。”
富饒苦笑一聲,目光又轉向車外。
當晚八點三十分,省財政廳家屬院。
方恕遠拎著兩瓶茅子,站在一號樓一單元一樓的防盜門前。
他對岳父的家太熟悉了,十幾年來不知道來過多少次,但這次卻有種陌生拜訪的心情。
方恕遠深吸了一口氣,按下了門鈴。
不一會兒,房門開啟,保姆看到他後,馬上沉下臉擋在門口。
“恕遠,鄭老向我打過招呼,他不想見你,你回去吧。”
保姆四十幾歲,在鄭家工作八年,已經完全融入鄭家,說起話來不像是保姆的身份,更像是方恕遠的長輩。
方恕遠對保姆的話沒有感到意外。
他早就料到會是這個結果。
鄭邦國從一開始就瞧不上他,前不久他和妻子鄭心怡離婚,就是這個老傢伙攛掇的。
如今他方恕遠被停職調查,在鄭邦國眼裡更是喪門星,捱上就會倒大黴。
但他今天能來就做好了充分準備,沒有達到目的,是不會被輕飄飄幾句話趕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