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成奇怪地看他一眼,卻什麼也沒有說,而是向劉守中點點頭,示意接下來該他發言了。
劉守中輕咳一聲:“剛才乾市長問方恕遠為何自首,這裡我做個初步介紹。”
他的聲音不大,但讓議論紛紛的會場再次安靜下來。
“同志們,方恕遠自首時明確做出解釋,他是工科出身,評估過自己的局勢,他認為調查組、經偵支隊、組織部調查組、審計調查組,從各個角度不斷取得深入,無論哪一個環節查出問題,他都難以自圓其說。與其被抓後被動承認,不如主動自首能早點獲得解脫。”
劉守中也舉起方恕遠親筆所寫的自首材料,展示給眾人看。
魏正民不滿地拍了拍桌子,提高嗓門道:
“不要相信方恕遠一面之詞,這個人非常不老實,道德敗壞,對組織陽奉陰違,是典型的兩面人。我看他只是知道逃不脫法律制裁,這才選擇自首以爭取寬大條件。哼,哪有那麼便宜的事!絕不能從輕處罰,而應該頂格嚴肅處理以震懾其他貪腐人員!”
魏正民大義凜然地拍拍桌子,語氣帶有肅殺的氣氛。
其他常委都默不作聲。
每個人都不約而同想起半個月前開會,魏正民為了保護方恕遠不惜餘力,甚至對劉守中言辭非常尖酸刻薄。
而現在,魏正民的態度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幾乎是“不殺不足以平民憤”的神情。
魏正民還說方恕遠是兩面人,那他魏正民又是幾麵人呢?
劉守中不搭理魏正民的表演,繼續說:
“方恕遠海具體交代了他曾收受供應商賄賂,以及地鐵集團內部幹部的請客送禮,他回報的是採購合同和幹部的升遷、調到肥差部門。他還交代自己不只是受賄,而且也行賄。方恕遠去過不少省市領導的家送禮……”
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都掃過魏正民。
他們相信,魏正民半月前賣力地替方恕遠說好話,肯定是方恕遠給了魏正民好處。
魏正民能讀懂眾人的眼神,他無法辯解,只能暗自叫苦。
他之所以盡力為方恕遠轉圜,完全是看在谷媛媛的面子上。
但現在他不能主動解釋自己沒有拿過方恕遠任何好處,如果那麼說,肯定被別人認為是做賊心虛。
這種無法辯解的憋屈感,讓魏正民感到窒息。
劉守中故意忽略方恕遠把鄭心怡騙到省城接受調查的細節,也是為了遵照秦雲東的指示辦。
他看向秦雲東緩緩地說:“鑑於方恕遠已經自首,為了進一步鞏固證據,我向常委會提議,對方恕遠實施雙規。”
秦雲東沉思片刻才掃視常委們:“大家有別的不同意見嗎,需不需要舉手表決?”
乾尚俊直接把圓珠筆撂在桌子上:“方恕遠的案子已經是禿子頭上的蝨子,不需要舉手了吧,我同意手中同志的提議,規起來!”
其他常委紛紛附和,魏正民也頻頻點頭表示贊同。
秦雲東笑了笑:“好吧,既然如此,那就算通過了這項提議,接下來就交給守中同志具體辦吧。”
他明確拍板,自然就是最終決定,再也不會有人質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