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的市府辦公會開了整整一個下午。
市長乾尚俊把秦雲東拆解出來的十個小目標,又細化了一遍,每個目標下面列了七八條具體舉措,每條舉措後面跟著牽頭單位、配合單位、量化指標、完成時限。
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拓撲圖發下來,看得人眼暈。
屠明哲在心裡一條條過,越過越窩火。
他分管的工作中,城建和交通都是花錢的大口子。以前日子雖不寬裕,但總有個騰挪週轉的餘地。
現在好了,乾尚俊把每一分錢、每一個專案都釘死在表格裡,進度按週報,問題不過夜。美其名曰:掛圖作戰。
而在屠明哲看來,這就是把人捆死了,動彈不得。
秦雲東和乾尚俊為了增加三百億,愣是開闢出十個相互不挨著的方向,把全市上下折騰得人仰馬翻。
非要搞什麼挖潛賦能,逼著幹部們盯著那些行業增收節支,有這個必要嗎?
想要增加經濟總量,為什麼不圍繞土地做文章?
規劃圈地,招牌一掛,真金白銀就進來了,吹著空調喝著茶就把三百億辦妥,豈不是很輕鬆?
現在倒好,要去求爺爺告奶奶地搞實業增值,還要想辦法賣玩具、賣燈泡,搞什麼代金券刺激消費……這叫什麼事兒!
屠明哲正在胡思亂想,手機在口袋裡震動起來,嗡嗡的聲音在密閉的車廂裡格外清晰。
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上跳動著“魏正民”三個字。
他皺了皺眉。
副書記魏正民因為兒媳軒凱麗失蹤的事受到刺激,已經住院一段時間調血壓,怎麼現在會給他打電話?
想歸想,他的指在接聽鍵上懸停了一秒,還是按了下去。
“老魏,現在身體恢復的怎麼樣了?”
“明哲,我今天下午已經出院,想著有段日子沒有和夥計們坐一坐了,所以想請你吃晚飯。”
電話那頭,魏正民的聲音很平穩柔和,與以前沒有什麼不同。
“老魏,你剛出院,能喝酒嗎?我建議你還是在家靜養一段時間再說吧。”
屠明哲沒心情應酬,委婉地拒絕。
“血壓已經平穩了,我其實也不是為了喝酒,而是想和你們聚一聚談談工作,也好儘快適應新形勢,不要上班以後還搞不清楚狀況。”
魏正民說的很得體,理由也很充分。
如果屠明哲還要推辭,那就是不給面子了。
他稍稍想了想便答應了:“既然如此,那就聚聚吧……晚上還有誰出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