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姿態很放鬆,擺出的是對屠明哲居高臨下的疏離感。
“明哲,別裝傻。中青班思想修養培訓是什麼訊號,你心裡沒點數嗎?那意味著你已經出局了,三個月後,你還回得來嗎?大概和趙榮一樣,不知道安排到哪裡養老嘍。既然你註定被掃地出門,我藉機用用殘存的價值,很合理吧?”
魏正民回答的很坦率,一點也不考慮屠明哲的感受。
一個沒有資格再當盟友的人,剩餘價值只能是當墊背,被人當臺階踩。
屠明哲把牙咬的咯吱響,卻乾瞪眼無法反擊。
魏正民朝他吐出一口煙,欣賞著對方的神色,淡淡地說:
“我哪天失勢了,你會怎麼做?你會念著舊情,拉我一把?絕對不會,你也會同樣踩著我向上爬。我不過是做了最優選擇,用你這張即將失效的籌碼,增加一點自己的安全係數。損人利己,天經地義,損人不利己,才值得你對我狂吠。明哲,你想不通這麼簡單的道理嗎?”
魏正民說的異常平靜,邏輯自成體系。
屠明哲啞火了,他知道魏正民是利己主義思維,但他何嘗不是。
魏正民坐直身子,歪頭看著他,接著說:
“地位不保,一切皆空。牆倒眾人推就是現實,你跑來用正義和道德埋怨我,顯得非常幼稚。你難道還是上學的瓜娃子?哼,可笑!好啦,你沒必要無能狂怒,自己回去好好想一想我說過的話,這都是金玉良言。”
魏正民看屠明哲無話可說,隨即擺了擺手,示意他離開。
屠明哲不能白來一趟,他必須要宣洩心中的憤懣。
“魏正民,我再怎麼樣也不會像你這樣不要臉。為了討好秦雲東,居然什麼跪舔的醜態都能做得出來!”
“呵呵,我可以原諒一個失敗者的不體面。看來你還是不懂安身立命的秘訣。實話告訴你,我並非是討好秦雲東,而是對我的地位負責。掌權者,無非是我利用的工具罷了。不臣天下,才能全身保真。明哲,你確實修煉不夠啊。”
魏正民摁滅了菸蒂,拿起保溫杯,老神在在地喝了一口茶。
話說到這個份上,屠明哲也沒有興趣繼續談。
他深吸一口氣,向魏正民冷笑道;
“魏正民,我屠明哲不是輸不起的人。對秦雲東和乾尚俊,我願賭服輸,那是因為他們光明磊落,我輸的也心服口服。但是……我很鄙視你這樣的勢利小人,早晚,我會找回來!”
“小人?哈哈,我是識時務者的俊傑。能屹立幾屆領導班子不倒,這是本事,你道行太淺,夏蟲不可以語冰,明哲,落了毛的鳳凰不如雞,你沒有資格放狠話。想跟我鬥?我等著你。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魏正民怎麼樣!”
魏正民緩緩站起身,臉上帶著勝券在握的嘲諷。
屠明哲點點頭,退後一步,整了整衣領,轉身走出辦公室。
他鐵青著臉走出辦公樓,坐上自己的專車,狠狠關上車門。
但是魏正民那“落了毛的鳳凰不如雞”的譏笑,“我等著你,看你把我怎麼樣”的挑釁,依然不斷迴響在耳旁,讓他倍感羞辱。
他不再對秦雲東有怨恨,心頭的怒火都已瞄準了魏正民。
屠明哲牙關緊咬,恨恨地看了一眼市委辦公樓,心中發狠默唸:“魏正民,咱們走著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