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在高盧國文壇和藝術界應該有不少朋友吧?這次風波,有沒有圈子裡的朋友可以仗義執言,為您發聲?”
杜尚緊盯著魏凱麗,問了一個看似關心,實則預埋陰險的問題。
魏凱麗為了證明自己的人品和良好的口碑,幾乎不加思考脫口而出,報出了一串小有名氣的作家和出版社的編輯的名字。
杜尚滿意地逐一記錄後,合上筆記本:
“非常感謝您寶貴的時間和坦誠的分享,魏女士。您的遭遇令人同情,您提供的材料也非常有說服力。請您放心,我們會秉持新聞專業主義,儘可能客觀地呈現事實。”
“謝謝你,杜尚先生。”魏凱麗此時忽然恢復了一些理智,“請你寫完新聞稿後,送給我看一下,我不希望提供給讀者的內容有出入。”
“當然可以,這是您的權力。放心,等我寫完稿子,肯定第一時間發郵件請您審閱。”
杜尚聳聳肩,爽快地答應,被低頭在魏凱麗手背上輕輕一吻。
但他的話如同放屁,《光之城鏡報》已經刊登了採訪文章,魏凱麗卻渾然不知。
直到兩天後,魏氏家族的閨蜜打電話責問她,為什麼在國外胡搞,把魏氏家族的臉丟盡了。
魏凱麗這才知道,杜尚寫的新聞早就刊登,並且已經流傳到國內的網路論壇上。
她慌慌張張登陸論壇,赫然看到那篇採訪她的文章照片,以及翻譯過來的全文。
文章以不具姓名的知情者和深入調查的口吻,巧妙編織了魏凱麗親口說出、並被徹底扭曲的資訊。
文章稱,魏凱麗的丈夫姜慕城常年在外,很少回家,並暗示這是因為無法忍受妻子混亂的私生活,坐實了夫妻感情破裂、疑似分居的傳言。
杜尚還用陳述的語氣,強調魏凱麗根本不是知名作家,稿費收入微薄,依靠富商丈夫供養,卻生活奢靡,揮霍無度。
文章最惡毒的部分在於,它將魏凱麗為了證明自己人緣而提及的幾位男性朋友、作家、編輯的名字,一一羅列,稱之為魏凱麗親口承認的親密友人圈,並暗示魏凱麗與其中多人的關係極不檢點。
文章最後總結道,雖然網路充斥大量資訊垃圾,但也存在不能被傳統媒體刊登的真實資訊。
毫無疑問,魏凱麗在國內引發的風波,並非空穴來風。
魏凱麗簡直要氣瘋了。
她按名片上的電話打給杜尚,杜尚很無賴地說他有錄音,可以證明他寫的內容都來自魏凱麗的原話。
如果魏凱麗認為侵犯她的名譽,歡迎她去控告。
無可奈何之下,魏凱麗又趕緊給報紙上刊登的好友聯絡想要澄清,卻無一例外發現被拉黑。
每個當事人都覺得自己是無辜的,但同時也預設魏凱麗就是個集郵女,因此不約而同斷然和她切割,甚至一個求證的電話都不願意打。
魏凱麗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已經在圈子裡徹底臭了。
她看著電腦螢幕上,數以萬計不堪入目的辱罵和嘲諷,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她猛地衝進洗手間,趴在馬桶邊劇烈地乾嘔起來。
她後悔,但事情已經發生。最惡毒的傷害,是她引狼入室造成,她再說什麼還能有誰會相信。
魏凱麗最後的人際網路,已經粉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