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槐蔭市
在安靜的市委書記辦公室,辛勝利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認真地閱讀省裡最新檔案,右手的圓珠筆不斷劃線,新增批註。
秘書韓進勇敲敲門走進來,隨手又關緊房門。
“辛書記,高盧國那邊媒體已經刊登新聞,並轉載到了國內外網路。輿情已經炸鍋,魏凱麗這次再怎麼撲騰,恐怕也翻不了身了。”
“嗯。”
辛勝利沒抬頭,繼續專心致志看著檔案,彷彿對韓進勇的彙報心不在焉。
韓進勇機靈地拿起辛勝利的保溫杯,重新沏茶放在桌角。
“辛書記,您真是……神了。每一步,都算的那麼精準。魏凱麗就像是按著您的劇本在走。”
韓進勇語氣裡帶著由衷的歎服。
這一次,辛勝利終於放下檔案,抬起頭來。
“從來就沒有神,我只不過是瞭解她,按她的行為邏輯推測出她的最優選擇。而她不接地氣的選擇,又會導致情況更加糟糕。她的聰明和她的為人一樣,誇誇其談尚可,一旦實踐起來就會露出自以為是的醜態。”
辛勝利看了一眼韓進勇,身體微微後仰,靠在寬大的真皮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槐蔭市灰濛濛的天空。
韓進勇只覺得後背發涼。
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對辛勝利產生了更深的敬畏。
“辛書記,您看……下一步該怎麼做,是否再加把火?”
“點著火就夠了,輿論場會自我發酵,讓他們自發互撕吧。你只負責啟動,別的事不要干涉。魏凱麗已經陷在裡面,越是掙扎,輿論繩索就會勒的越緊。惡性迴圈,已經開始,這是一個解不開的死局。”
辛勝利輕輕擺了擺手,說話也從容淡定。
韓進勇會意,馬上接話:“我明白,現在就命令他們抽身離開,消除痕跡,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您說這惡性迴圈到最後,魏凱麗她……會不會想不開?萬一她……”
他沒把“自殺”兩個字說出口,但意思已經到了。
辛勝利沉默著看向窗外,眼神里的遲疑一閃而過。
“《論語》裡有句話,予所否者,天厭之。魏凱麗走到今天,是她自己的選擇。我給過她機會,但她三番四次,做了不該做的事。既然她執意要走,那她的命運就交給蒼天吧。我們不加干涉,置身事外。”
就算辛勝利什麼也不做,魏凱麗的下場已經註定,但辛勝利多少還是有些負疚。
畢竟,他至少還殘存著一點過去的夫妻之情。
走到今天,都是被魏凱麗逼的。
“是,書記。我明白了,現在我就按您的指示辦。”
韓進勇恭恭敬敬回答後,輕手輕腳地退出了辦公室,小心地帶上了那扇厚重的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