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耀東微微一躬身,退出了董事長辦公室。
門在身後合上的一刻,他感覺到後背微微沁出一層薄汗。
蒙連途全程不置可否。
不肯定、不否定、不點撥、不敲打。
只是把他說的話原樣收走,留給調查組去印證。
側面那位始終沒有抬頭的記錄員,意味著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已經變成了白紙黑字。這種滴水不漏的公事公辦,反而比任何點評都更具壓力。
郝耀東沿著走廊往自己的辦公室走,他拿出一支菸叼在嘴上,又看了看腕錶,覆盤著剛才的談話內容。
他剛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樓外響起一聲震人心魄的炸雷。
郝耀東下意識一哆嗦,看向窗外傾盆大雨,心裡的寒意變得更濃。
在董事長辦公室裡,蒙連途翻了翻小週記錄的談話筆錄,頭也不抬地說:“通知方恕遠過來吧,該輪到他了。”
小周隨即拿起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
蒙連途將手邊那本翻開的地鐵集團《商務招待管理辦法》往桌角推了推,方便等會兒隨手拿起來用。
隨著敲門聲,方恕遠走了進來。
他臉上看不出什麼特別的表情,不像賀耀東那種討好和謹慎,而是帶著倔強和不服。
地鐵公司成立之初,秦雲東就曾經不點名批評過方恕遠的官僚主義和本位主義,並以此整頓過幹部的思想。
後來發生了地鐵透水事故,秦雲東下重手調離原董事長王學範,又把他降職到副總經理,這讓方恕遠忿忿不平卻又不能不低頭隱忍。
但現在新一輪整頓又開始,聽說要直接從制度入手,還要調整領導班子和核心中層幹部。方恕遠認定這是秦雲東再次針對他的行動,目的就是要把他徹底趕出地鐵集團。
正是因為帶著這樣的情緒,方恕遠見到蒙連途也沒有任何笑容,板著臉一句寒暄的話也不願意說。
“蒙部長,咱們開始吧。這兩天有大暴雨,我負責安全生產,必須要親自檢視地鐵和地產工地。”
他雖然心裡有火氣,但還是保持最大剋制。
方恕遠是處級幹部,懂得內斂,不會讓負面情緒影響自己的判斷力。
但他的情緒還是流露出來,讓蒙連途皺了皺眉。
“老方,組織找你談話是嚴肅的事,也是為了地鐵集團有更好的發展,牴觸情緒要不得,希望你端正自己的態度。”
“哦,不好意思,是我說話失當了,我當然很樂意配合組織調查。”
方恕遠說場面話很平靜,沒有露出一絲真誠。
蒙連途知道,方恕遠是故意要激怒他,讓談話失去理性充滿對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