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江濤掃過眾人,馬上就認出來,他們四個都是中安市舊城改造專案的幾家主要建築商和裝修公司的老闆。
他們四個也是上午在指揮部會議上被監察專員點名過的人。
黃江濤的腳步頓了一下,但一瞬間又恢復了自然的神色,微笑著點了點頭,在魏羽的引領下在主位上坐了下來。
菜是精緻的淮揚菜,酒是茅臺。幾杯酒下肚之後,氣氛熱絡了起來。
坐在黃江濤左手邊的一位姓劉的老闆端起了酒杯,滿臉誠懇地說:
“黃書記,今天藉著魏處長的面子,我們幾個想當面跟您說一聲謝謝。上午指揮部的事,我們都聽說了。您在會上力排眾議,堅持讓我們繼續幹下去,這份信任,我們記在心裡了。”
其他幾個人也跟著附和,紛紛舉起酒杯。
黃江濤端著杯子,沒有急著喝。
他看了幾個商人一眼,語氣平淡地問:“我一直想問問你們幾個,到底是怎麼被扯進省城地鐵那個案子裡的?”
劉老闆和其他幾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放下了酒杯。
“黃書記,說起來也是倒黴。省城地鐵集團原來的那個總經理方恕遠,貪財好色。他在位的時候,不給錢是不可能有工程的。”
劉老闆說,他們為了有專案養活公司,只能硬著頭皮送錢。
但商人們自己也留了個心眼——每次送錢都不是我們自己出面的,都是讓下面的業務經理去聯絡、去經手。
後來方恕遠被調查後自首坦白交代,結果被經偵支隊順藤摸瓜抓了一批人。
這些商人的業務經理也因為行賄被抓,只不過都因為是老闆的心腹,所以就扛下了所有的罪名。
因為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是老闆們授意,加上商人們主動配合調查、接受了行政處罰,最後才沒有吃官司。
劉老闆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但資質降級這事兒,確實是吃了掛落。省城那邊為了平息輿論,把我們這些涉事企業的資質都降了一級。說白了,就是殺雞儆猴。”
或許是因為魏羽撐腰,或許是因為黃江濤在會議室保護了他們,這些老闆沒有隱瞞,對黃江濤都實話實說。
黃江濤沉默了幾秒鐘,沒有再多問,舉起酒杯只是抿了一口。
他不是不想疏遠這些商人,但工程已經啟動,這些人已經成為專案施工方,如果此時終止合作,中安市的專案進度會受到影響,完工計劃就會出現各種不確定性。
因此,黃江濤只能兩害相權取其輕,儘量維持住合作關係。
魏羽在旁邊適時地岔開了話題,聊起了省城最近的一些趣聞軼事,氣氛又重新輕鬆了起來。
但黃江濤的心裡並沒有表面上那麼輕鬆。
他的目光在幾個老闆的臉上掃過,腦子裡卻在想著另一件事。
魏羽今天專程從省城跑到中安來,又特意組了這個局,把這幾個人叫到一起,恐怕不只是為了請他吃一頓飯那麼簡單。
這個年輕人,到底想要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