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局接近尾聲的時候,劉老闆起身去結了賬。
剩下的幾個商人都是識趣的人,看到劉老闆的動作,便紛紛站起來告辭。
他們挨個兒走到黃江濤面前,恭恭敬敬地握了手,說了幾句“黃書記辛苦了”“改日再登門拜訪”之類的話,然後魚貫而出,分別駕車離開了滄浪別院。
黃江濤和魏羽從餐廳走出去,來到隔壁的茶室。
魏羽要了頂級龍井茶,又拿出一支菸遞給黃江濤。
“黃書記,前兩個月我和媛媛到雲源溼地玩,承蒙你一直陪同,我覺得你是個實在人,一心想跟你交個朋友。今天當著外人的面,有些話不方便講。現在就咱們倆了,我跟你透露一下,中安市報上去的二期用地申請,還有容積率調整方案,國土資源廳那邊,初審沒過。”
魏羽低聲說完,還忍不住向四周看了看,似乎生怕被別人聽到。
黃江濤差點被嗆到,他放下茶杯,焦急地問:“為什麼啊,二期用地不批,中安市城區框架就拉不起來,我投資基建就白忙活了。”
“濤哥,這件事我倒是可以幫您想想辦法。我在廳裡還能說得上幾句話的。但您也知道,現在這個關口,上下左右都盯著,光靠我一個人在辦公室裡幫您說話,力度恐怕不夠。”
魏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
黃江濤聽出了他話裡的弦外之音:
“魏處長的意思是……”
“濤哥,有些話我不說您也明白。方案要想在複審的時候透過,得有人幫您在中間活動活動。該打點的地方,稍微意思一下,事情就好辦多了。”
魏羽已經不裝了,說話也變得更加直接。
黃江濤的臉色微微一變。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緩緩搖了搖頭:“我不能知法犯法。變相行賄這種事,我做不出來。”
魏羽沒有表現出任何意外,彷彿早就料到黃江濤會這麼說。
他笑了一下,用輕鬆的語氣說道:“濤哥,您要有發散性思維去考慮。我沒說要中安市出錢,也沒說要中安市財政出一分錢。”
黃江濤不由臉一紅。
他上午開會也要求下屬具有發散性思維,沒想到現在就應驗了。
魏羽並不知道中安市上午開會的細節,他自顧自啟發道:
“剛才走的那個劉老闆,做了多年工程,手裡不缺錢。如果由他出打點的費用,事情就好辦多了,廳裡打點到位,您的方案複審透過,皆大歡喜。而您需要做的,只是在後續的專案分配上,適當地向劉老闆傾斜一下,多批幾個專案給他。合情合理,誰也挑不出毛病。”
魏羽給出的方案看似確實天衣無縫。
黃江濤的眉頭卻依然沒有舒展開。
“魏處長,這不還是一回事嗎?劉老闆替我出錢打點,我給他批專案——這本質上不就是利益交換嗎?”
“濤哥,您想多了。劉老闆出錢打點,那是他自己的事,您一概不知情,能有什麼風險?”
魏羽說的頭頭是道,看樣子就是老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