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朱成坐在乾尚俊辦公室的沙發上。
他把萬輝在和專案公示和宣傳上犯下的錯誤，進行詳細彙報。
從萬輝發摺頁的敷衍，到村民口耳相傳中產生的謠言，再到萬輝自作主張去村裡座談反而激化了矛盾，朱成把從各方面掌握到的資訊，事無鉅細彙報了一遍。
他沒有替萬輝遮掩，也沒有推卸自己的責任。
乾尚俊聽完，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他沒有立刻發作，而是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手指點著環衛處製作的宣傳頁開了口：
“這個萬輝，腦子是不是進水了？秦書記在常委會上反覆強調的事，他就這麼理解的？發幾本天書似的摺頁，跑到村裡擺官架子，還出言威脅抓人，結果把矛盾越搞越大。他哪裡還有一點政治素養？”
乾尚俊雖然不像朱成那樣的火爆脾氣，但同樣表達的十分嚴厲。
朱成點點頭，沒有做出回應。
乾尚俊的目光轉向他，語氣沒有緩和：
“還有你，朱成。你分管垃圾焚燒廠專案，萬輝又是你推薦的專案負責人，這個技術官僚的毛病，你真的一無所知？把專案交給他，你就當甩手掌櫃，為什麼不監督檢查他的工作？事情發展到今天的樣子，你是不是要承擔領導責任？”
雖然乾尚俊和朱成私交不錯，但在工作上，乾尚俊展現出不容私情的態度。
朱成深吸了一口氣，點頭接受乾尚俊的批評和指責：
“乾市長，你批評得對，萬輝敷衍和輕忽，釀成了現在的局面，我沒有盯到位，確實應該負責。我請求親自去一趟十里鋪，跟村民們面對面溝通，把問題解決在基層，不讓它持續擴散。”
“朱成，你的態度和方法都是對的，但時機不對，現在不能去。”
乾尚俊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朱成臉上停留了幾秒鐘，然後緩緩搖了搖頭。
朱成愣了一下，臉色露出迷惑的神情。
乾尚俊低頭看了看宣傳頁，淡淡地說：
“村民現在情緒正激動，確實需要儘快安撫，但村民真實訴求都有哪些，除了不實言論造成的誤解外，還有沒有別的？不經過調查研究就沒有發言權，要解決矛盾就要對症下藥，而不是按下葫蘆浮起瓢，謀定而後動。”
乾尚俊抬起頭對朱成說，作為常務副市長親自到十里鋪村，如果依然不能解決村民的問題，那就會嚴重傷害到公信力，讓市政府處於被動中，退無可退
朱成醒悟過來，他不得不承認乾尚俊心思比他要縝密，欽佩地表達同意乾尚俊的判斷。
乾尚俊想了想，隨即做出決定：
“老朱，現在你要做三件事。第一，讓區政府和鎮政府出面，到十里鋪給村民承諾，三天之內，市政府會給大家說法。穩住人心後再做第二件事，讓鎮和區政府就地徵集村民的意見，如實記錄每個村民真實想法。”
乾尚俊接著叮囑朱成，務必邀請市委宣傳部出面，加大對垃圾焚燒的科普宣傳，讓全市群眾都具有基本的科學常識，杜絕傳謠的空間。
朱成邊記錄邊暗自讚歎，乾尚俊想的很周到，安排任務也井井有條。
乾尚俊喝了一口茶，又補了一句：“你告訴劉青山，鎮政府沒有科技人員，不要解釋垃圾焚燒知識。以建廠地址為核心，方圓三公里範圍內的村鎮居民都要進行調研。”
“好的，乾市長，我這就去安排。”朱成拿出一支菸遞過去，“您看……萬輝該怎麼處理？”
乾尚俊接過煙，反問道：“你是專案分管領導，你的意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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