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朱成敲開了秦雲東辦公室的門。
秦雲東看到朱成進來，放下筆，示意他坐下。
朱成沒有繞彎子，把環保處發生的一連串過失講了一遍，也通報了乾尚俊做出的彌補措施。
“市府副秘書長親自帶隊去了一趟十里鋪村，在柳林鎮和村委會的協助下，總算讓村民們暫時打消了上訪的行動。現在蒐集群眾意見的工作正在進行，明天彙總到我這裡，我再根據情況準備，然後後天下午去十里鋪村和村民代表進行溝通。”
朱成彙報時，留心觀察著秦雲東神色變化。
但秦雲東城府頗深，朱成怎麼看也看不出秦雲東到底在想什麼。
聽完朱成的彙報，秦雲東隨即點評說：“整件事是一連串偶發事件積累而成，多個節點都出現了不該有的失誤。只有柳河鎮的鎮長劉青山表現的中規中矩，很有責任感，這才沒有導致問題滑向失控。”
秦雲東並沒有先嚴厲批評萬輝，反而對劉青山給予積極肯定，這讓朱成多少有些意外。
朱成馬上跟進表態：“劉青山確實工作得力，在柳林鎮幹部群眾中的口碑很好。最近我還打算推薦他接替即將調任的鎮委書記。”
秦雲東擺擺手，糾正朱成的理解。
“我說的意思是，假如環衛處發生的問題環節中，都能出現守規矩的劉青山式的人物，事情走向原本不該是現在這個樣子。”
秦雲東耐心地解釋說，執行有詳細的計劃，環衛處如果按計劃逐一落實，壓根就不會有群體上訪事件。
科普宣傳本來就有完整的方案和流程，但萬輝懶省事，既沒有派人下鄉進行溝通解釋，也不對宣傳內容稽核。
宣傳頁下發渠道沒有走正規流程，下發之後沒有跟蹤反饋，村民出現恐慌後萬輝沒有及時向上彙報，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擅自去村裡對話。
正是每一個環節都在出錯，都沒有認真負責地履行職責，這才讓專案搭建的系統處於崩潰邊緣。
“有制度不執行，執行了不監督，事後不反饋不彙報，再好的制度都成了掛在牆上的紙。朱成，你是分管專案的負責人，你要深刻反省過失。正是因為你的放羊式管理，才會滋生出萬輝這樣的錯誤。”
“是，秦書記，我真誠地接受您對我的批評，乾市長也批評過我。沒啥可說的，我願意在市府辦公會上，以及常委會上做出檢討，並接受組織上的處分。”
朱成沒有半點遲疑，立刻爽快地認賬道歉。
秦雲東笑著擺擺手：
“老朱，哪有什麼組織處分，你想多了。我知道你分管很多大型專案，工作繁重無法精細化管理。但工作忙不代表就能放任，你要建立一套可複製的專案監督機制，不只是對垃圾焚燒廠專案監督，而是要擴充套件到你分管的所有專案中。”
秦雲東並不喜歡出單純的因為出問題就處罰個人的方法，他善於從問題裡發現制度性問題。
他要做到的是，無論換了誰，絕不會讓同樣的問題再次發生。
朱成聽的心悅誠服。
他很喜歡和秦雲東聊天，哪怕是批評他，都能讓他從中學到很多新觀念。
“秦書記，您說要建立一套可複製的專案監督機制，我也在日常工作中發現確實很有必要加強監督，但我時間和精力都有限，您看我應該如果落實專案監督機制？”
“這可是一個大工程，需要我們開常委會專題討論。但我可以給你提供四個思路：抓關鍵節點清單，解決‘盯’的問題，飛行檢查解決‘驗證’問題，AB角互補解決‘精力’問題，問題升級規則解決‘資訊過濾’問題。”
秦雲東微笑著在稿紙上寫下四條建議，交給朱成，讓他拿回去和乾尚俊一起討論。
垃圾焚燒廠專案的教訓要成為啟動新一輪改革的契機，杜絕所有重點專案出現類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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