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時茜》第1137章 重啟人生之沈綰溪 21)(2)

作者:用戶85816982·2個月前

李玄塵聽到這裡,心中的好奇早已被勾到了頂點,他這時才想起手中的竹筒,連忙將剩下的露水一飲而盡,那清甜的滋味讓他精神一振,忙不迭地追問老道士玄通,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師父!那……那師祖留下的變身符籙,到底是不是有用處啊?您快告訴弟子!”

老道士玄通轉過頭,看著徒兒急切的模樣,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神情,既有欣慰,又有一絲凝重,他緩緩點頭道:“為師當年懷著忐忑之心試過之後,發現……你師祖留下的變身符籙,是真的有用處,而且用處還不小。”

李玄塵聞言,心中一喜,正要歡呼,卻見師父話鋒一轉。

老道士玄通的眉頭微微蹙起,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不過……這符籙雖有妙用,但隨之而來的麻煩,也不小啊……”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遠方,彷彿陷入了對往事的沉思,那眼神中,似乎藏著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與憂慮。

李玄塵見師父神色凝重,眉宇間隱有憂色,心中不由一緊,連忙追問道:“師父,用了那道變身符籙究竟有何麻煩?竟讓您如此鄭重其事?”

老道士玄通嘆了口氣,眼神複雜地望向窗外那片被夕陽染紅的雲霞,緩緩開口:“塵兒,你師祖師留下那一道變身符籙……”

李玄塵點頭:“徒兒知道,您方才提過了,師祖他老人家留下的那道變身符籙,它威力不凡,能讓人化作他物。”

玄通苦笑道:“威力是不凡,可麻煩也不小。這符籙雖能變身,但其變化之形態,卻是全然不可控的。也就是說,你師祖留下的那道變身符籙,並非能讓你隨心所欲地一下子變成張三李四,它的詭異之處在於,會先將使用者變成某種飛禽走獸,或蟲魚草木,然後,必須等到月圓之夜,方能重新化為人形啊!”

“啊?”李玄塵聞言大驚失色,“竟有這等事?那……那師父您若用了此符,豈不是……”

“正是如此。”玄通打斷他,語氣沉重,“因此,為師也不知道,片刻之後,為師用了那變身符籙,會變成什麼阿貓阿狗,還是花鳥魚蟲。一旦為師變身,恐就再難口吐人言,與你正常交流了。”

老道士玄通頓了頓,目光變得異常堅定,直視著李玄塵:“所以,塵兒,你聽仔細了,為師要你記住一些話,務必烙印在心,不可有絲毫差池!等為師用了你師祖留下的變身符籙,一旦變化形態,你便立刻帶著為師——也就是那時的我——下山,前往上京。記住了,無論如何,一定要去上京,而且要儘快趕路,日夜兼程,不得有片刻耽擱!”

李玄塵心中充滿了疑惑與不安,他完全無法理解師父為何要冒如此奇險,更不明白為何目的地是遙遠的上京。李玄塵撓了撓頭,不解地問道:“師父,這……這究竟是為何啊?您為何要如此著急趕去上京?那裡究竟有什麼事,值得您冒這般風險?”

老道士玄通的眼神飄向了遠方,彷彿穿透了重重山巒,回到了三十多年前的歲月。老道士玄通緩緩說道:“那是三十多年前,為師尚是一雲遊道士,曾去過上京。彼時,為師囊中羞澀,盤纏耗盡,便在那上京城外的一道觀裡掛單歇腳。

你也知道,出家人在外,身無分文時,總得為人家做些事情,方能心安理得地討碗飯吃。”

老道士玄通頓了頓,繼續道:“於是,為師便在那道觀裡,為前來燒香許願的香客們畫些平安符,偶爾也替人算卦解籤,換取些微薄的食宿費用。”

李玄塵更是不解了,插話道:“師父,這便奇了!您不是常教導徒兒說,‘天機不可洩露’,不要輕易為他人算卦卜命,尤其是那些涉及生死禍福、前程命運的大事,更是要慎之又慎,以免輕易干預他人因果,到頭來反受其牽累,沾染一身業障嗎?您當時為何……”李玄塵話說了一半,見自己師父臉色越發沉鬱,便知趣地停了下來。

老道士玄通捻著花白的鬍鬚,眼神深邃地望著風颳起的幾片枯葉,聲音帶著一絲歲月的沙啞,緩緩開口:“痴兒,你跟隨為師多年,難道還不知曉,這世間事,一飲一啄,莫非前定?為師當然知道,為人卜卦算命,窺破天機,更遑論助人改運,趨吉避凶,這其間的因果糾葛,稍有不慎,便會引業障上身,折損自身修為,甚至招來無妄之災,這報應,是會實實在在落在為師身上的。”

老道士玄通說到這,停頓了幾秒,目光掃過面前垂首而立的徒弟李玄塵,那目光中既有無奈,也有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然後,話鋒陡然一轉,語氣也變得鏗鏘了些:“可咱們修道者,所求何物?難道只是為了自身清靜,羽化登仙嗎?非也!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執行日月;大道無名,長養萬物。我輩修道,參贊天地之化育,不就是為了護佑這方蒼生,為世人趨吉避凶,導人向善的嗎?若只顧自身,那與那山間精怪,只求自保,又有何異?”

玄通道長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所以,若是尋常百姓,未曾求到為師面前,那是他們的命數,也是為師的緣法未到,為師自然可以袖手旁觀,不以理會,任其自然發展,這是天道。”

“但是,”玄通話鋒又一沉,語氣變得格外鄭重,“一旦那人踏破鐵鞋,求到了為師面前,眼中帶著懇切與絕望,那便是為師的劫數到了。這是冥冥之中的安排,是為師與他們之間斬不斷的因果線。既是因果,便無法逃避,也不能逃避。否則,便是違逆天道,更是有違我修道之人的本心。”

李玄塵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玄通道長便繼續回憶道:“那件事,為師記得那是在上京城道觀掛單時,有一個婦人,挺著個大肚子,哀求為師為她那還未出世、尚在腹中的孩兒算一卦,問這孩子將來的命數如何,能否平安降生。”

“修道之人誰不知道,”玄通道長眉頭微蹙,“這胎兒在母體之中,氣息未全,魂魄未定,其命數猶如混沌初開,變數極大,這卦,根本是算不準的。強行去算,不僅容易失真,更可能驚擾了胎神,反而不美。”

“可那婦人卻根本不理會這個道理,或者說,她被孕期發生的事情的焦慮衝昏了頭腦。她跪在了為師面前,淚水漣漣,苦苦哀求,說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也要知道。為師百般解釋,她就是不聽,就在那裡跪著,任誰勸都不起。”

玄通道長停頓了一下,似乎想起了當時的情景,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神色:“而且,那婦人的孃家,並非普通人家,乃是當地的富紳,也是為師掛單落腳的那個道觀的大香客,每年給那道觀捐贈的香油錢,就不下萬兩白銀。這對於一個香火不算鼎盛的道觀來說,是何等重要的收入。”

“那道觀的主持,平日裡待為師還算客氣,見這等大香客有求,自然是上心不已。他親自領著那婦人來尋為師,言語間頗為懇切,希望為師能破例一次。你想,人家收留為師,供為師食宿,如今主持親自開口,為師我豈能一點面子都不給?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修道之人,也並非完全不食人間煙火啊。”

老道士輕輕搖了搖頭,似有惋惜,又似有無奈:“所以,為師我最終還是架不住那婦人的哀求與主持的情面,答應給那婦人腹中的孩兒算了一卦。我取出三枚銅錢,讓那婦人靜心祈禱,然後親自為她搖卦。那卦象,出來的是乾卦初九——潛龍在淵。”

“乾為天,龍為陽,初九潛龍,雖尚在淵,然其志高遠,其勢潛藏,乃是上上之兆。這說明婦人腹中的孩兒,絕非池中之物,日後必有一番作為,命格不可謂不貴重。”

說到這裡,玄通道長的眼神卻黯淡了下來,語氣也沉重了許多:“可為師在為那婦人解卦之前,曾仔細端詳過她的面相。她雖然也是有福之人,衣食無憂,但印堂之下,夫星暗淡,福氣淺薄,根本壓不住這等潛龍在淵的貴格。一個是命格貴重的潛龍,一個是福氣不足的母親,這就好比一間陋室,卻要供奉一尊大神,如何能夠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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