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時茜》第1137章 重啟人生之沈綰溪 21)(1)

作者:用戶85816982·2個月前

毒辣的陽光炙烤著崖頂青石,連空氣都彷彿被擰出了熱氣。年輕道士擦了擦額上的汗珠,四處張望,突然瞥見不遠處的灌木叢中,掛著幾顆紅彤彤、約莫拇指大小的野果子,在綠葉的映襯下格外誘人。

年輕道士眼睛一亮,三步並作兩步奔了過去,小心翼翼地摘了五六個熟透了的,只見它們個頭飽滿,色澤鮮亮。

年輕道士興沖沖地跑回來,也顧不上找水洗,就在自己天青色的道袍下襬上使勁蹭了蹭,想把果子表面的細塵擦去,然後獻寶似的遞到老道士面前,臉上洋溢著純真的笑容:“師傅,您看,野果子!這幾個熟得正好,個兒也大,聞著就一股清甜味兒,肯定甜!您快吃,解解渴。”

老道士伸出枯瘦但穩健的手,接過徒兒遞來的野果子,定睛一看,那圓溜溜、紅撲撲的模樣,還有果皮上細密的小絨毛,以及果柄處殘留的幾片小葉子,心中便已然明瞭。

老道士暗自嘆了口氣:“哎,這不是山中最常見的酸棗嗎?這東西啊,就算熟透了,那滋味也是酸得能掉牙,澀得能麻嘴,哪裡有半分甜味。”

老道士不禁搖了搖頭,心道:“難怪這山上的飛鳥走獸都不屑一顧,任由它掛在枝頭,現在讓自己這個實心眼的傻徒兒給摘回來了。也罷,孩子一片孝心。”

老道士捻著一顆酸棗,臉上不動聲色,反而露出溫和的笑容,問道:“好徒兒,這野果子,你嘗過沒有?”

年輕道士李玄塵撓了撓頭,嘿嘿一笑:“還沒呢師父。不過您看,這野果子看著多像咱們山下見過的紅棗啊,紅彤彤的,肯定甜滋滋的!”

老道士玄通聞言,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慈和的模樣,道:“嗯,你說得對,這野果子的確是棗的一種。你也一路辛苦了,來,你也吃吧!為師年紀大了,牙口不好,留一個嚐嚐鮮就好,剩下的都給你,快吃吧。”說著,他便將手中的酸棗分了四個給李玄塵,自己只留下一個最小的。

李玄塵見狀,心中一陣感動,覺得師父真是疼自己,眼眶都有些發熱,連忙笑道:“謝謝師父!師父您真好,真疼徒兒我!”李玄塵接過酸棗,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彷彿那是什麼稀世珍寶。

玄通看著徒兒那副歡喜的模樣,心中暗忖:“這酸棗的滋味,為師可是領教過的。吃一個保管你提神醒腦,酸得你眉頭打結,保管你不想再吃第二個。也好,讓這小子長長記性,以後做事多留個心眼,莫要單憑外表就下判斷。”

李玄塵哪裡知道自己師父此刻心中這些彎彎繞繞,只當是師父對自己的疼愛。他美滋滋地挑了一個最大最紅的酸棗,想也沒想,便“啊嗚”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一聲脆響,酸棗的汁液瞬間在他口中爆開。

下一秒,李玄塵的表情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原本洋溢著笑容的臉猛地僵住,緊接著,眼睛、鼻子、嘴巴,所有的五官都不受控制地皺到了一起,活像一個被捏緊的包子。那股強烈的酸味,如同無數根細針,狠狠刺向他的味蕾,直衝天靈蓋,酸得他腮幫子直抽抽,牙根都發軟。

“呸——!”李玄塵再也忍不住,猛地將嘴裡的酸棗果肉連帶核一起吐了出來,酸水在嘴裡氾濫成災。他還覺得不夠,又連著“呸呸呸”幾聲,彷彿要把那股酸勁兒從舌尖上徹底吐掉。他伸出舌頭,一個勁兒地往外哈氣,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眼淚都快要被酸出來了。

過了好一會兒,那股鑽心的酸勁兒才稍稍緩解了一些。李玄塵捂著腮幫子,苦著臉,看向老道士玄通,聲音都帶著幾分哭腔:“師、師父……這、這果子……也太酸了!酸掉牙了都!簡直沒法吃!我、我幫您把剩下的扔了吧!”

李玄塵一邊說著,一邊就要去拿清虛真人手裡那個還沒動的酸棗。隨即,李玄塵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眼睛一亮,連忙道:“啊!對了師傅!我想起來了,我背上的竹筒裡還有一些清晨接的松葉上的露水,咱們不吃這野果子了,師父您還是喝點水解渴吧!”說著,便手忙腳亂地放下手中剩下的酸棗,要去解背上的竹筒。

老道士玄通看著自己徒兒那副狼狽又可愛的模樣,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捋著花白的鬍鬚,眼中滿是笑意與慈愛:“呵呵呵,傻小子,知道厲害了吧?這世間萬物,可不能只看外表啊。”

老道士玄通接過徒兒李玄塵遞來的竹筒。那竹筒是新採的,帶著淡淡的竹青氣息,頂端用一塊軟木塞緊。玄通拔掉木塞,一股清冽的松葉香氣混合著晨露的溼潤氣息便飄散出來,那是今早徒兒李玄塵精心收集的山上松葉上的露珠,經陽光微曬,又以文火慢焙,帶著獨特的甘醇。

玄通微微傾斜竹筒,抿了一小口,露水下喉,一股清甜直透心脾,彷彿五臟六腑都被滌盪了一遍。

老道士玄通咂咂嘴,似乎在品味那餘留的松葉香氣,然後便把竹筒遞給一旁侍立的李玄塵,聲音帶著一絲清晨的沙啞,卻又透著溫和:“你也喝一口吧!”

李玄塵約莫十六七歲,眉眼清秀,透著一股機靈勁兒,只是此刻臉上帶著幾分拘謹。李玄塵忙擺手道:“師父,竹筒裡的露水不多,弟子看您只喝了一小口,要不您再喝一口,弟子還年輕,不打緊的。”這松葉露水是提神養氣之物,採製不易,他怎好與師父分食。

老道士玄通擺擺手,臉上露出一絲不容置疑的神色,卻又帶著笑意:“不用了,剩下來的,你喝了吧!這東西,多喝無益,點到為止。你邊喝邊聽為師說。”

李玄塵見師父如此說,便不再推辭,雙手接過竹筒,小心地捧在手裡,卻沒有立刻喝,而是先恭敬地回應老道士道:“師父,您說,徒兒聽著呢,定當用心記取。”

老道士玄目光投向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巒,緩緩開口,聲音也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絲回憶的滄桑:“你師祖,也就是為師的師父的師父,他老人家留下的那道‘變身符籙’……那符籙,非同小可,蘊含著天地造化之玄機,卻也異常難駕馭。”

老道士玄通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所以啊,這道變身符籙,自從你師祖傳下來,就很少會被使用。為師我,也只是在接任咱們這派掌門之位時,為了驗證其真偽,才斗膽用過一兩次。”

李玄塵聽得入了神,連手中的竹筒都忘了喝。他只知道師祖是位得道高人,卻沒想到還有如此秘辛。

老道士繼續說道:“為師當時用那變身符籙,主要是想知道,這勞什子符籙到底有沒有用處,別是什麼華而不實的東西,讓咱們一代代掌門當成寶貝一樣供著,傳下去,豈不成了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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