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時茜》第1145章 重啟人生之沈綰溪(29)(1)

作者:用戶85816982·2個月前

夜色如墨,將這座府邸籠罩得嚴嚴實實,唯有幾處院落還亮著微弱的燈火,更顯得周遭寂靜無聲。

玄通道長,此刻已非平日仙風道骨的模樣,而是化作了一條毛茸茸、憨態可掬的小黃狗。他搖著並不存在的尾巴(心裡想象著),邁著小短腿,目標明確地朝著院門前那兩個如同兩尊石像般佇立的嬤嬤跑去。他的步伐不敢太快,也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響,畢竟這副小黃狗的軀殼實在沒什麼戰力,那兩個看守院門的嬤嬤,看似普通,但若真動起手來,想收拾他這“小狗”,恐怕比捏死一隻螞蟻難不了多少。

與此同時,李玄塵則屏住呼吸,如同一隻靈巧的狸貓,藉著陰影和廊柱的掩護,迅速在院牆外尋找著最佳的藏身之處。他的眼睛緊緊盯著那扇緊閉的院門和門前的兩個嬤嬤,心中默默盤算著:“師父,就看您的了!只要您能把她們引開片刻,我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潛進去。”他緊了緊身上的夜行衣,做好了隨時行動的準備。

小黃狗(玄通道長)跑到離嬤嬤們約莫丈許遠,一個既能讓她們清晰看到,又不至於讓她們立刻產生強烈警惕的地方,便停下了腳步。他支稜著兩隻毛茸茸的小耳朵,烏溜溜的眼睛(他努力讓自己的眼神顯得無辜又無害)瞅著那兩個嬤嬤。

玄通道長在心裡嘀咕:“嘿嘿,深更半夜的,突然冒出我這麼個活物,你們總得好奇,總得過來看看,或者至少驅趕一下吧?只要你們動了,離開了門口,玄塵那小子就得手了!”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完全偏離了玄通道長的劇本。

那兩個嬤嬤,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似乎有些呆滯,像是守著某種固定程式的人偶。她們先是低頭,看到了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小黃狗,然後,兩人極其緩慢地、機械地對視了一眼,彷彿在交流什麼,又彷彿什麼都沒交流。緊接著,她們的目光便從“小黃狗”身上移開,重新投向了空蕩蕩的前方,彷彿剛才那條狗只是一陣無關緊要的風,完全置之不理!

小黃狗:“……”

玄通道長內心:“???”

他就那麼靜靜地蹲坐在原地,尾巴(心裡的)都快搖斷了,結果人家就看了他一眼,然後……就沒有然後了?這劇本不對啊!

玄通急得在心裡直撓牆:“怎麼會這樣?為什麼不理會我呢?我這造型不夠可愛?還是不夠礙眼?”他歪著小腦袋,百思不得其解。難道這兩個嬤嬤是瞎子?不像啊,剛才明明看到了。

就在玄通道長快要絕望,懷疑自己這變化之術是不是出了什麼岔子,讓自己變成了一條透明狗時,他突然靈光一現,腦中如同被一道閃電劈過!

“我明白了!”玄通道長心中豁然開朗,“是了!我這麼安安靜靜地待著,不吵不鬧,又沒礙著她們什麼事,她們當然懶得理我啊!這些看守的,估計只對那些意圖闖入或者明顯製造麻煩的東西有反應!”

想通此節,玄通道長不再猶豫。他深吸一口氣(雖然現在用鼻子),醞釀了一下情緒,然後猛地抬起頭,對著那兩個紋絲不動的嬤嬤,使出了吃奶的勁兒,狂吠起來: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那叫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尖銳而持續,充滿了挑釁的意味。

玄通道長一邊叫,一邊在心裡得意地想:“嘿嘿,這下總該管用了吧!深更半夜的,我這麼大聲叫喚,擾人清夢不說,還顯得如此‘囂張’,你們再不有所行動,就說不過去了吧?肯定會過來驅趕我,甚至想把我抓起來!只要你們離開門口,哪怕只有一小會兒……”

他豎起耳朵,緊張地等待著嬤嬤們的反應,小身體也做好了隨時“戰略性撤退”的準備。

玄通道長化身的那隻小黃狗,喉嚨裡發出的“汪汪”狂吠聲已經帶上了幾分嘶啞,充滿了焦急與無奈。它再次失望了。眼前這兩個看守院門的嬤嬤,就像兩尊泥塑木雕,任憑它如何上躥下跳,如何聲嘶力竭地示警,她們自始至終都紋絲不動,只是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從喉嚨裡擠出幾句含混不清的驅趕聲:“去去去,哪來的野狗,別在這兒叫喚,吵得慌。”

按理說,這深更半夜的,萬籟俱寂,突然冒出這麼個小傢伙“汪汪汪”地大叫不止,任誰都會覺得心煩意亂,甚至會勃然大怒。可這兩位嬤嬤,臉上卻不見絲毫慍色,彷彿那急促尖銳的狗叫聲,根本就沒傳入她們的耳朵,或者說,傳入了也如同微風拂過,掀不起半點波瀾。她們的反應,與其說是驅趕,不如說是一種近乎麻木的應付。

小黃狗急得團團轉,心裡直打鼓:“這是怎麼回事?她們怎麼就聽不見呢?還是聽見了也毫不在意?”它哪裡知道,這兩個嬤嬤之所以如此“淡定”,甚至可以說是“不擔心”,背後是有她們自己的一番盤算和依仗的。

而這一切的根本原因,說起來也簡單,就在於她們此刻看守的這個院子,實在是有些過於偏僻了。它坐落在潘府的一個角落裡,四周林木掩映,平日裡就人跡罕至。與潘家老爺、太太居住的主院更是隔著好幾重院落,中間還隔著花園、迴廊,距離遠著呢。她們心裡早就盤算好了:這麼幾聲狗叫,就算再響亮,傳到主院那邊也早已變得模糊不清,根本吵不到老爺太太休息。

更何況,潘家如今的人口也實在簡單得很。除了高高在上的老爺和太太,便只剩下那位病入膏肓、早已陷入深度昏迷、此刻正躺在床上氣息奄奄、命在旦夕的潘家少奶奶了。這位少奶奶,別說幾聲狗叫,恐怕就是天塌下來,也未必能讓她睜開眼睛。至於其他的僕役下人,要麼住在更外圍的僕役房,要麼早已進入夢鄉,誰會在意這偏僻角落裡的幾聲犬吠?

正是基於這樣的判斷,兩位嬤嬤才如此有恃無恐。她們打了個哈欠,甚至還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誚,彷彿在嘲笑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黃狗,徒勞地做著無用功。她們哪裡能想到,這隻看似普通的小黃狗,體內竟然裝著一位道行高深、此刻正心急如焚的玄通道長的魂魄!他這一聲聲的狂吠,哪裡是什麼普通的犬叫,那分明是他用盡心力發出的、針對院內那邪惡存在的警告與抗爭啊!只可惜,這一切,都被這兩個被距離和偏見矇蔽了耳朵的嬤嬤,徹底忽略了。小黃狗看著她們那副無動於衷的模樣,心中最後一絲希望的火苗,也彷彿被這深夜的冷風吹得搖搖欲墜。

玄通道長變成的小黃狗。兩隻烏溜溜的眼睛滴溜溜地轉,緊緊盯著那兩個守在門口的嬤嬤。這兩個嬤嬤,一個略顯富態,手裡拿著根油亮的煙桿,有一口沒一口地抽著,另一個則枯瘦些,背微微駝著,兩人都半眯著眼,似醒非醒地靠在門柱上,對周遭的一切都提不起精神,更別提他這只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小黃狗了。

“嘿,這可如何是好?”玄通道長在心裡急得直轉圈,“這兩個老嬤嬤,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我這‘萌犬計’還沒開始就宣告破產了?徒兒還在牆那邊等著訊號呢,進不去院子,怎麼探查沈家姑娘的下落?”他甩了甩尾巴,金黃色的絨毛在陽光下閃了閃,映得他那小模樣倒是有幾分可愛。可這份可愛,在兩位見慣了大院裡貓貓狗狗的嬤嬤面前,顯然毫無吸引力。

眼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牆那邊的徒兒怕是等得花兒都謝了。玄通道長心一橫,暗道:“罷了罷了,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今日老道我就豁出去了!”

打定主意,他深吸一口氣(雖然現在是狗鼻子,吸進來的都是塵土味),後腿微微一蹬,像一支離弦的小箭般,猛地朝著那個手持煙桿的胖嬤嬤衝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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