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時茜》第1163章 重啟人生之沈綰溪 47)(2)

作者:用戶85816982·1個月前

管家領命而去,心中卻也清楚,此事鬧得如此之大,絕非僅僅為了“正家法”那麼簡單。潘梓航此舉,自有他的考量。

皆因沈綰溪這個正妻的身份,來得太過特殊——她是當今聖上聖旨賜婚的。一道聖旨,將一個毫無根基的民女,抬到了潘家主母的位置,這本身就成了潘家上下的一根刺。潘梓航對這樁婚事本就不滿,奈何君命難違。

如今,沈綰溪出了這等謀害子嗣的潑天大禍,潘梓航正好藉此機會,將事情鬧大。

通報大理寺,是因為大理寺掌管的正是與皇帝、皇室相關的案件。沈綰溪是聖上賜婚,她的案子,自然也沾了“皇家”的邊。將事情捅到大理寺,一來顯得潘家對此事的重視,二來也是向朝廷表明,潘家絕不姑息這等“以下犯上”、“心腸歹毒”的兒媳,更有將沈綰溪的“罪行”直接呈現在皇帝面前,徹底斷絕她依靠皇恩翻身可能的意圖。

而通報婦救會,則是壓垮沈綰溪的最後一根稻草。這婦救會,可不是尋常的民間組織,其管事者,正是當今太后娘娘與皇后娘娘!更重要的是,當年那道賜婚聖旨,正是太后娘娘憐惜沈綰溪,親自向聖上求來的。潘梓航此舉,無異於將沈綰溪的“惡行”直接告到了她的“靠山”面前。

三梓航他就是要看看,犯下如此“七出之條”中最不可饒恕的“善妒”、“謀害子嗣”之罪,即便有太后娘娘當年的情面,這婦救會——以維護婦德、救助婦孺為己任的組織,又會如何處置?是會為了維護皇家顏面和自身聲譽,而選擇犧牲沈綰溪這個“劣跡斑斑”的賜婚女子嗎?

潘梓航冷笑一聲,心中暗道:沈綰溪啊沈綰溪,若不是當年太后多事,你一個無權無勢的民女,焉能有機會面見聖上,更遑論成為我潘家的主母?如今,你的“靠山”,或許將成為壓垮你的巨石!這一次,我定要讓你身敗名裂,永無翻身之日!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很快便飛向了上京城的各個角落。一場圍繞著正妻與側室、陰謀與真相、皇權與家法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而身處風暴中心的沈綰溪,她的命運,似乎已在餘瑩的謀劃和潘家的推動下,滑向了一個未知的深淵。

……

就在餘瑩以為勝利在望時,沈綰溪卻緩緩抬起了眼。她的目光平靜無波,掃過在場的潘父潘母及潘梓航,最終落在了一旁瑟瑟發抖的大夫身上。只聽沈綰溪清冷的聲音響起:“大人,民女有證據,足以證明自身清白。”

此言一齣,滿堂皆驚。潘父潘母及潘梓航等人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沈綰溪並未直接呈上所謂的“證據”,而是對那之前還信誓旦旦指控她下墮胎藥的大夫道:“李大夫,事到如今,你還要執迷不悟,助紂為虐嗎?”

李大夫渾身一顫,看了看沈綰溪,額頭上的冷汗涔涔而下。他張了張嘴,嘴唇哆嗦著,似乎內心正在經歷劇烈的掙扎。

“李大夫,”沈綰溪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你家人的性命,與這昧心錢,孰輕孰重,你該分得清。今日你若能道出實情,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這句話彷彿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李大夫猛地跪倒在地,朝著京兆府府尹錢鐸鐸連連磕頭,聲音嘶啞地喊道:“大人!冤枉啊!草民冤枉!之前所言,句句皆是謊言,是潘餘氏……是潘家二少奶奶讓草民做的偽證!”

潘梓航聞言,厲聲道:“你胡說!李大夫,你怎可胡亂汙衊他人。”

“汙衊他人?”李大夫慘笑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個沉甸甸的布包,用力擲在地上,“嘩啦”一聲,白花花的銀子散落一地,在公堂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刺目的光。“這便是潘餘氏給草民的‘好處’!她說只要草民咬定是大奶奶潘沈氏下的墮胎藥,這些銀子便都是我的!”

李大夫頓了頓,眼中充滿了恐懼與憤怒,聲音也因激動而變調:“不僅如此!餘侍郎,也就是潘餘氏的父親,派人抓了草民的妻兒老小,將他們囚於密室,以他們的性命相要挾,逼迫草民必須按照餘瑩的吩咐做偽證,否則……否則草民全家都要遭殃啊!”

李大夫泣不成聲,雙手手指因用力而指節發白:“大人明鑑!潘餘氏根本就沒有中毒!她年紀不小了,好不容易懷上這個孩子,視若珍寶,生怕有任何閃失。她怕隨便用藥會傷到腹中胎兒,所以……所以之前那些腹痛、不適,全都是她裝出來的!什麼墮胎藥,什麼大奶奶潘沈氏加害,全都是假的!為的就是栽贓陷害大奶奶潘沈氏,奪其正室之位啊!”

真相如同一道驚雷,炸響在公堂之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潘梓航身上,只見潘梓航臉色煞白如紙,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

京兆府府尹錢鐸鐸,一位久歷官場的老吏,此刻也是面色凝重。他捻著頜下的鬍鬚,銳利的目光掃過李大夫,又看了看一臉平靜、彷彿早已預料到此情此景的沈綰溪,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

他沉吟片刻,目光轉向了坐在公堂一側旁聽席上的一道身影。那是一位身著官服的女子,雖為女子,卻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度,眉眼間帶著幾分英氣與清冷。正是提點刑獄司提刑官,時茜。

錢鐸鐸清了清嗓子,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既有作為主審官的威嚴,又不失對同僚的尊重:“蕭提刑,此事案情已發生重大轉折。如今看來,這不僅是一樁簡單的內宅誣陷案,更牽扯到你提點刑獄司所管轄的‘婦救會’機構——那李大夫的家眷,正是在婦救會的協助下,才得以脫離險境,他今日方能在此鼓起勇氣,吐露實情。”

錢鐸鐸頓了頓,見時茜微微頷首,便繼續道:“因此,本官希望你能派遣貴司得力的女捕快,與我京兆府的捕快一同前往潘府,將那潘餘氏,即刻帶到堂前,接受進一步的訊問。畢竟涉及女眷,有貴司女捕在場,也更顯妥當。”

錢鐸鐸這番話說得極為周到。他心中暗自盤算:這蕭提刑(時茜)與自己同屬正三品,品階相當。但她背後的身份可不一般,既是聖上親封的一品貞瑾郡主貞瑾伯爵,更兼著禮部尚書這等要職,可謂是身兼數職,聖眷正濃。自己與她說話,態度萬萬不可怠慢,更不能有絲毫衝撞。

然而,公堂之上,他是主審,亦不能顯得過於卑軟,否則不僅失了朝廷命官的體面,也會讓在場的百姓和皂吏覺得他錢鐸鐸徇私畏權。是以,他措辭謹慎,既點明瞭案件與提點刑獄司的關聯,又以“更顯妥當”為由,請求女捕協助,既給足了時茜面子,也維護了自己的立場。

說完,錢鐸鐸便目光灼灼地看著時茜,等待她的回應。

時茜點頭贊同錢鐸鐸,然後點了映日、鐵沁隨京兆府捕快前去潘家帶潘餘氏前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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