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完全與陣法遊戲裡自己得角色斷開,那遊戲便直接結束。”
時茜頓了頓,然後對著沈綰溪意味深長的道:“沈綰溪,與你為主角的重啟人生陣法遊戲到這裡已經差不多了,再繼續玩下去,你要挨一頓打不說,還可能會看到一些因果輪迴,這些因果輪迴就是他人口中得天機,窺視天機可不是什麼好事。”
沈綰溪聞言,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遊戲護腕的邊緣,冰涼的金屬觸感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卻驅不散心頭驟然升起的寒意。她看著時茜手中那頂曾將她帶入“重啟人生陣法遊戲”的頭冠,上面繁複的陣法紋路在燭火下明明滅滅,像極了此刻她搖擺不定的心緒。
“天機……”沈綰溪喃喃重複著這兩個字,腦海中閃過遊戲裡那些身臨其境的場景——父親去世時的傷心欲絕,獨守空房的心酸及屈辱,銅鏡中偶爾映出的不屬於“當下”的倒影,還有每次心痛時耳邊響起的、模糊不清的低語。那些被她當作遊戲設定的細節,此刻聽了時茜的言語,竟成了窺視天機的碎片。
時茜纖長的手指捏著頭冠的一角,將其輕輕放下時發出“咚”的一聲極輕的悶響,如同投入靜水湖面的一顆石子,雖輕,卻足以在沈綰溪心湖激起千層漣漪,瞬間打斷了她那因震驚而凝固的怔忡。
時茜抬眸,清澈的眼眸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直視著沈綰溪,一字一句道:“沈綰溪,你聽好了。‘重啟人生陣法遊戲’,並非你或他人所以為的南柯一夢,更不是什麼虛無縹緲的幻境。它是真實存在的,只不過它存在於我們尚未抵達的未來。”
沈綰溪的瞳孔微微收縮,呼吸一窒,似乎想開口反駁,卻被時茜接下來的話語所牽引。
“而它最終會不會在你的生命中真正發生,完全取決於——未來的你,在某個特定的時空節點與它相遇時,是否會做出與你此刻在這‘遊戲’中所操控的角色相同的選擇。”時茜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若在現實中,面臨與遊戲裡相似的情境,做出了與你所操控的遊戲角色如出一轍的抉擇,那麼,現實裡你所得到的結果,便會與遊戲推演中的結局,有著十之八九的驚人相似度。”
“是這樣嗎?”沈綰溪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和難以置信,“一個遊戲,怎麼能決定現實?”
時茜微微頷首,像是早已預料到沈綰溪的反應,繼續解釋道:“因為這‘重啟人生陣法遊戲’,其本質並非尋常的消遣遊戲。它是由強大的‘遊戲陣靈’所主導的。陣靈透過你此刻頭上戴著的頭冠、以及你手腕上佩戴的護腕等遊戲用具,從你的魂魄深處,抽出一縷極其微弱卻又蘊含你核心意識的魂識。”
時茜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語,以便讓沈綰溪更容易理解這玄奧的過程:“然後,陣靈會運用其浩瀚無邊的靈力,構建出一個與我們當下螢幕裡看到的與真實世界一模一樣的平行時空。
山川草木,人物事件,皆與真實無異。你的那縷魂識,便被投入到這個靈力構建的世界中,成為了那個‘遊戲角色’,讓你得以提前‘演練’一遍你的人生,或者說,是某一段可能的人生軌跡。”
“在陣靈搭建的這個世界裡,”時茜的目光變得深邃,“你,以及你在遊戲中遇到的任何一個角色,他們的每一個選擇,每一次心跳,每一個決定,都是基於你們各自真實的性格、認知和情感做出的。
陣靈自始至終都沒有進行任何干預,它既不會引導你或其他遊戲角色走向所謂的‘好結局’,也不會設定障礙讓你或其他遊戲角色走向‘壞結局’。
陣靈它所扮演的角色,是一個盡職的守護者,默默維持著保護遊戲角色以及這個演練世界的穩定與規則;同時,它也是一個無私的戲臺搭建者,為你們提供了一個可以盡情揮灑、體驗、並從中學習的舞臺。”
最後,時茜再次強調,語氣無比肯定:“所以,沈綰溪,你在這‘重啟人生陣法遊戲’裡所經歷的一切,所看到的悲歡離合,所做出的艱難抉擇,它都不是虛幻的泡影。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它比你此刻感受到的‘現實’,更加接近你內心深處最真實的可能性。它是真實的預演,是未來的某種映照。”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劈開了沈綰溪心中的迷霧,卻也帶來了更深的震撼與思索。原來,那些她以為只是遊戲裡的悲歡,竟是如此沉甸甸的真實。
沈綰溪的喉結動了動,下意識地摸向自己心臟的位置——那裡曾在某次遊戲角色難過時,傳來過一陣針扎般的刺痛,當時她只當是錯覺。如今想來,恐怕是陣法的力量已經開始滲透虛實。
“那……如果我不斷開聯絡,捱了這三十大板,會看到什麼?”沈綰溪咬著下唇,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沈綰溪想起遊戲裡那個即將被杖責的“自己”,正趴在春凳上,背後是近侍太監高舉的水火棍。
時茜挑眉,似笑非笑:“即是天機,本官又怎知是什麼?不過,因果迴圈,環環相扣,看得越多,心就越重。沈綰溪,你確定要揹負這些嗎?”
沈綰溪沉默了。如果斷開聯絡,遊戲結束……
“蕭提刑大人,”沈綰溪忽然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民女想知道後面發生什麼。”
時茜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了然的笑意:“哦?你不怕疼,也不怕天機反噬?”
“怕。”沈綰溪坦誠道,“但更怕半途而廢。既然是我選的路,我想走到最後。也許,只有痛徹心扉,死過一回,才能讓我在現實中作出不同的選擇。”沈綰溪深吸一口氣,緩緩搖頭,“這頭冠和護腕,民女我不摘了。”
時茜定定地看了沈綰溪半晌,忽然朗聲笑了起來:“好一個‘走到最後’!沈綰溪,你這性子,倒比本官想象中有趣得多。”時茜重新將頭冠戴回自己頭上,護腕也扣緊,“也罷,既然你執意要看看這因果,那本官便陪你一起。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待會兒疼得哭出來,可別怨本官沒提醒你。”
沈綰溪還沒來得及回應,眼前的遊戲螢幕忽然光芒大盛,原本停滯的畫面瞬間流動起來。冰冷的觸感再次從護腕蔓延至全身,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真實。她彷彿能聞到近侍太監身上的檀香味,聽到御林軍兵士沉重的腳步聲,還有……水火棍劃破空氣時,那帶著風聲的呼嘯。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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