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時茜》第 1179章 潘梓航的命數(2)

作者:用戶85816982·18小時前

常玉公主聞聽此言,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嬌憨與好奇的杏眼,此刻瞬間亮了起來,彷彿有星辰墜入其中,閃爍著急切探尋的光芒。她身子微微前傾,湊近時茜,聲音裡難掩興奮:“貞瑾,快,快與我說說,你究竟得了什麼提示?可是與那沈綰溪有關?”

時茜神色沉靜,目光深邃,彷彿能看透世事變遷。安靜一分鐘後,時茜緩緩開口,聲音清冽如玉石相擊:“常玉,你我都清楚,那‘重啟人生’陣法遊戲所推演的未來,其真實性高達九成以上,幾乎可以說是板上釘釘的預示。”

時茜頓了頓,話鋒一轉,帶著一絲哲學的思辨:“然而,未來之所以為未來,就在於它並非全然的定數。它既蘊含著基於現有因由發展的‘必然性’,也潛藏著因一念之差而偏轉方向的‘偶然性’。所以,那預示的景象,說它會發生,它便可能發生;說它不會發生,它亦可能不會發生。最終的走向,全憑那身處漩渦中心的主角——也就是人的選擇,來一錘定音。”

常玉公主秀眉微蹙,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隨即又急切地追問道:“既然如此,如今沈綰溪的選擇,分明己與那遊戲推演中的路徑大相徑庭。那麼,以她為主角的那番推演結果,理應不會再發生了,不是嗎?”

時茜聞言,卻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複雜:“你說的,是也不是。”

“嗯?”常玉公主更是困惑,“此話怎講?”

時茜耐心解釋道:“沈綰溪的選擇變了,這是毋庸置疑的。因此,以她為核心所鋪陳開來的那一條‘重啟人生’推演線,其最終的結果必然會隨之發生改變,甚至可能面目全非。這是‘是’的部分。”

時茜話鋒再轉,眼神中多了一絲凝重:“但,改變的,僅僅是沈綰溪一人。這世間,並非人人都有機會參與那‘重啟人生’的遊戲,並非人人都能窺見未來的可能。那些未曾參與其中的人,他們的認知、他們的慾望、他們的行事準則,都未曾經歷過那番‘洗禮’與‘修正’。所以,他們的選擇,他們的既定軌跡,便不會有太大的改變。”

時茜看著常玉公主愈發迷茫的眼神,補充道:“也就是說,若將那些人視為他們自身命運或某件事的主角,那麼,圍繞著他們所發生的許多事物,其發展脈絡與最終走向,便依然會沿著他們固有的邏輯前行,不會因為沈綰溪的改變而有太大的偏移。”

常玉公主徹底糊塗了,眨了眨眼,語氣中帶著濃濃的不解:“貞瑾,我還是不明白。你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沈綰溪的選擇變了,難道不是一切都變了嗎?那些人與她息息相關,又怎會不受影響?”

時茜與常玉公主道:“常玉,我給你打個比方,一條繩子上面有好多個點,那些點分別代表潘梓航、餘瑩、沈綰溪等,如今沈綰溪她不願意再與潘梓航、餘瑩待在同一條繩子上,沈綰溪選擇了離開,沈綰溪的離開必然會帶走一些東西。那原本連著潘梓航、餘瑩、沈綰溪的那條繩子,是不是就因為沈綰溪的離開,變短了。”

常玉公主思索幾秒,便點了點頭,時茜就接著道:“繩子便短了,那有些事情就會提前來了。有或者說,一些本該來了的事情,因為沈綰溪的加入被延後了,如今因為沈綰溪的離開,重新回來了。”

常玉公主聽到這,喃喃道:“重新回來了?”

時茜點了點頭,道:“給潘梓航爹孃卜卦算吉凶的道長玄通是有真本事的。常玉,你好好想想,玄通道長給潘梓航爹孃卜卦的卦象是什麼?”

常玉公主經時茜這麼提示,立即道:“潛龍在淵,潘梓航爹孃有中年喪子之像,而潘梓航有早夭之像。”

時茜見常玉公主神色凝重起來,知道她己抓住了關鍵,便繼續道:“正是如此。玄通道長當年所言,並非空穴來風。他說潘梓航命格貴重,如潛龍在淵,本應有一番大作為。但潘家祖上積累的陰德功德淺薄,根基不穩,便如同淺水養不住真龍,難以承載這份貴重命格,故而有此早夭之險,連帶父母也有中年喪子之痛。”

時茜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那玄通道長當時便指明瞭兩條路,一是潘家需廣積善緣,多行義舉,以累世功德彌補祖蔭之不足,為潘梓航續命;二便是借沈綰溪的福氣命格。

玄通道長言沈綰溪命格屬大富大貴,且帶旺家之相,是少見的福澤深厚之人。道長的意思,是讓沈綰溪的福氣與潘梓航相連,如同在那原本可能斷裂的繩子上,又加了一段堅韌的繩索,或者說,是為那淺淵引入了一股活水,借她的福運,暫時穩住潘梓航的命數,為潘家行善積德爭取時間。”

常玉公主聽得入神,喃喃道:“所以,沈綰溪便是那條繩子上,關鍵的一個點,甚至可以說是……維繫潘梓航命數的關鍵一環?”

“可以這麼說。”時茜頷首,“這些年來,潘梓航確實是順順利利,健健康康地長大了,學業有成,如今更是青年才俊,一派大好前程。潘家父母見兒子平安無事,早己將當年玄通道長的警示拋到九霄雲外。或許在他們看來,兒子能有今日,全憑他自己爭氣,或是潘家自己努力經營的結果,與什麼功德、福氣之說毫無干係。”

時茜眼中閃過一絲譏誚:“人總是這樣,在困境中時,對鬼神之說、前人警示奉若圭臬,一旦時來運轉,便容易將其歸功於自身,將那些曾經的救命稻草視作無稽之談。潘梓航的爹孃,大約就是如此。

他們或許早己忘了玄通道長的囑咐,這些年又何曾真正用心去行善積德?怕是連沈綰溪的存在,也漸漸被他們視為理所當然,甚至覺得是潘梓航配得上沈綰溪,而非借了她的福氣。”

“更有甚者,”時茜的聲音冷了幾分,“或許他們早己不把玄通道長當回事,甚至在心裡暗笑他是故弄玄虛的騙子。畢竟,潘梓航好好地活了這麼多年,那些‘早夭’、‘中年喪子’的預言,在他們看來,不過是危言聳聽罷了。他們沉浸在兒子平安順遂的喜悅中,早己將那份沉甸甸的危機感拋諸腦後。”

常玉公主臉色變得煞白,她終於明白了時茜打那個比方的深意:“所以……所以沈綰溪這一走,就好比……好比把那條借來的、維繫潘梓航命數的繩索給抽走了?原本因為她的加入而被暫時壓下、延後的劫難,如今……如今就要重新回來了?那條繩子,不僅是變短了,更是失去了最重要的支撐,隨時可能……可能崩斷?”

時茜看著她,點了點頭:“常玉,你終於明白了。沈綰溪的離開,帶走的不僅僅是她這個人,更是她那份曾被借來的、用以平衡潘梓航命格的福氣。潘家這些年,功德未見增長,祖蔭依舊淺薄,玄通道長當年預言的那些‘本該來了的事情’,因為沈綰溪的加入而被強行延後,如今,隨著她的離去,便如同被暫時堵住的洪水,一旦閘門開啟,便會洶湧而至,勢不可擋。”

時茜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潘家,怕是要大難臨頭了。而這一切的根源,皆因他們忘了玄通道長的告誡,忘了沈綰溪的恩情,更是……親手將這份福澤推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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